既然这人非要试探,他也不介意点明了跟他谈。
窗外忽然起风了,一阵大风吹过,院子里种的几颗石榴树被吹得哗哗作响,月色依旧静谧地洒在各处,知了趴在树上,还在不耐烦地叫着。
楼复眼中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却依旧望着面前这位关外有名的雄狮,淡淡道:“您身为汗王,却能千里之外使出这样的手段,着实让人高看一眼,但汗王说的这些话,老朽就听不懂了,我记得家弟楼茂是得了急病死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家父与我都没来得及请人救活他,哪里来的什么仇,您真是爱说笑。”
“楼复德!”
阿狮兰有些沉不住气,低喝了一句。
这老狐狸到现在都没露出跟他合作的心思,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这次进京和谈也是有备而来,要是这老东西肯跟自己联手,何愁他弟弟大仇不报!
“我听过您的名声,哪怕是在京城。”楼复德依旧稳如泰山,幽幽道,“我也知道您能力非凡,老朽只能跟您说,我楼家可以助你和谈,甚至助你与未国通商,您要做的就是臣服于大未,或者签订两国的和平条约,但您说的这些话,老朽就当没听过,我们的合作,仅限于此。”
关外的蛮子就是成了王又如何,年轻人,年轻气盛些没什么,他也曾如此,但若是在能力不足的时候年轻气盛不说,还野心太大,那就是不知所谓了。
察合来和谈,在他而言,于国于民都是件好事,所以才带着楼家在朝中与那些顽固之人据理力争。
塞外小国,顺风顺水了那么几年,就以为安插几个眼线在京城,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区区这点能耐,在他这里能有什么颜面可言。
这位汗王,还真是高看他自己了。
他楼复德的仇,他自己会报。
用不着跟一个关外蛮族联手,来自毁城墙。
说完,楼福德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举手虚虚抱拳道:“天色太晚了,本官也该走了,汗王,就不必送了。”
抬起手拉上披风上长长的帽子,楼复德转身走了出去。
他身后,阿狮兰脸上尽是冷漠。
过了一会儿,阿狮兰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呵哈哈······老东西,你一定会来求我的。”
他手上没有他的把柄,所以这老东西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他表态。
不着急,迟早会有那一天的。
回到家中的楼复德脱下身上披着的黑袍,转身对身后伺候的江伯道:“把这拿出去烧了,今夜有人跟踪我吗?”
“大人放心,那些尾巴都扫干净了,没有人跟踪。”
江伯接过大人手中递过来的披风,搭在了自己手上,低声回着话。
“嗯,小姐今天怎么样了?”楼复德端起茶杯,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狠辣。
若她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又是他复仇大计中关键的一环,他焉能对她花费这么大的心思。
这丫头若还是执迷不悟,冥顽不灵,那他就只能让这颗棋子废掉了。
江伯顿了顿,说道:“大小姐现在已经肯吃东西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大夫来看过了,说是血脉虚浮,多进补就可。”
“这样就好。”
肯听话就好。
她是他们楼家的女儿,就该与楼家站在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岳昭从皇宫回来没多久,就听下人来报。
说贾家来人了,想要求见她。
她原以为是贾乐乐,谁知跨进前厅时,映入眼帘的是贾伯父圆润的身影。
“伯父既然来京,应当是我去拜访您才是,怎么能劳您亲自前来。”
岳昭瞧着外面天都黑了,暗暗嘀咕,贾伯父应是特意挑这个时候来的。
贾钱现在的体型依旧还是七年前那样圆润,除了面上略有了些苍老,浑身都还是生意人之间的和善气息。
如今已经入了盛夏,他这圆润的身躯多少有些畏热,脸上的汗时不时就冒出来,贾钱只能从怀中拿出随身的汗巾,又给自己擦了擦。
“应该的应该的,凭我们两府的交情,不在乎这些虚礼。”贾钱将汗巾握在手中,笑吟吟道,“说来汗颜,我此番前来,是想求少将军出手,帮帮我们贾家。”
岳昭挑了挑眉,问道:“贾家怎么了?伯父是有什么难处?”
什么事能让贾伯父求到她面前来?
难道是钱钱钱庄要倒闭了?
说起这事,贾钱讪讪道:“老夫是来求少将军进宫,替贾家求道赐婚的圣旨。”
“赐婚?!”
岳昭忽而大了声音,道:“您现在要续弦,还得皇上下赐婚圣旨?您是看中哪家的姑娘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伯父。
玩,玩的挺花啊?
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要续弦还得皇帝发话?
该不会是哪家皇亲国戚?
岳昭又瞧了眼贾钱脸上笑起来都快看不到的小眼睛。
……人家女方要是不同意,她肯定不会帮忙的。
许是岳昭脸上的意味深长太过明显,贾钱赶紧笑道:“少将军想到哪里去了?是你贾姐姐!”
他要是想续弦,还用等到现在?
别看他身形已经走样了,只要有钱,什么娇妻美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