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红楼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时候,众人玩的就是宣和牌,要喝酒行令,婉襄是做不来的。
“娘娘身边有许多宫女都会玩这个,嫔妾却是不会,即便娘娘强留下嫔妾也是无趣,嫔妾就不在此处扫娘娘的兴了。”
婉襄仍旧决议要走,裕妃站起来亲自将她拦下,“你若是不喜欢这热闹,本宫不让她们过来也罢。”
“只是自白巴月生了第二个孩子,本宫到如今也不得见,心里就一直闷得慌。郭贵人和海常在是两个痴傻不晓事的,你陪着本宫说说话,本宫心里还能轻松些。”
裕妃这样说,婉襄也不好就走,少不得再留片刻,同裕妃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那暖锅之下的炭火不过才燃烧了一半,因此锅中的水仍然是沸腾着的。
裕妃便问婉襄,“三小姐什么时候回家去,你大姐家那摊子糟污烂事,如今可有什么新进展?”
“过了中元节,婉成便要回去了。大姐夫这次铁了心要跟父母划清界限,不过月月让人送些钱去给他们过活而已。”
“嫔妾的姐姐月初时生了个女儿,如今姐姐和姐夫也是儿女双全了。”
裕妃合掌,“好人正该有好报,否则的话,叫我们这些人如何自处呢。”
又望向婉襄,“说来你与万岁爷也是儿女双全,但关系怎么闹到如今这般僵?谦嫔,你要记得,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在万岁爷面前这般不驯服,你是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的。”
外头的人以为是她得罪了雍正,裕妃倒看明白是婉襄要同雍正疏远。
从前就分明的界限因为她现代人的身份和始终存在的傲慢一直被她无视着,如今好像谁都能强硬地逼着她低头。
她不想低头,“裕妃娘娘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疏远万岁爷,如今嫔妾也有儿子。”
“在嫔妾尚未成为答应之时,熹贵妃娘娘就曾经警告过嫔妾,这紫禁城中再也不能出一个爱新觉罗·福慧。”
“嫔妾如今也不过只是个嫔,六阿哥又尚在襁褓之中,焉能不害怕?”
裕妃轻笑起来,“当真是倔强,万岁爷只怕也偏偏喜欢倔强的人。”
她拿起一旁的木樨清露饮了一口,一时之间没有开口的意图,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桃实在这时候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不佳,“谦嫔娘娘,三小姐夜晚入鱼跃鸢飞,被巡夜的侍卫撞见了……”
婉襄微微皱了眉,心中不安之感顿生,“若只是往鱼跃鸢飞走,并不算是太大的过失,表明身份即可。为什么……”
“一同被巡夜的侍卫发现的还有柳先生!”
婉襄终于知道,宁嫔那一日来探望她,令她心中升起的怪异感是因为什么了。
第195章 污蔑
“住手!她是本宫的亲妹妹, 谁敢对她无礼!”
熹贵妃如今协理六宫,巡夜的侍卫发觉了不轨之徒,又涉及女眷, 当然会交由熹贵妃处理。
婉成此刻就一个人跪在明间的青砖地上, 不知发生了什么,浑身湿淋淋, 一只手紧紧收成拳。
婉襄连忙朝着她走过去,接过桃实手中的披风,紧紧地包裹着她。
那图奉了一盏茶给熹贵妃,不咸不淡道:“还没有正式行册封礼, 便称上‘本宫’了。”
熹贵妃高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品茶,即便见婉襄与裕妃到来也仍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谦嫔, 你可别误会。侍卫们在鱼跃鸢飞附近听见你妹妹呼救的声音,所以才闯进了院子里去。”
“真到了水泽边, 才发觉落水的不止你妹妹一个, 甚至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她轻嗤了一声, “本宫也不知这玩的是哪一处,在圆明园皇家地界上玩鸳鸯戏水?到底是年轻……”
“也该知廉耻。”伴随着的是一个如同刀锋般鄙夷的眼神。
这鄙夷明晃晃,是对着婉成的。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神情坚毅。
熹贵妃望着婉成的神情越加不屑,“只管犟着吧,总归本宫协理六宫, 绝不容许秽乱宫闱之事发生,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三小姐总是要给本宫一个交代的。”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婉襄心中积聚着怒气, 正要反驳,便听裕妃淡笑道:“熹贵妃娘娘说得这样大义凛然,本宫还以为去岁李贵人身边出的那个瑰琦不是娘娘手边拨出去的。”
她一面说,一面随意地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嫌宫女上的茶不好,又指桑骂槐了一通。
“裕妃,这件事同你并无干系,你最好是闭上你那张会惹事生非的嘴,不要让本宫也治了你的罪。”
裕妃的态度比熹贵妃更为不屑,也更从容无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若是想这样做,尽管来便是了。”
“反正万岁爷去恩佑寺行礼,今夜说不得就歇在宫里了,圆明园中是您最大。”
原来雍正……又去恩佑寺行礼了。难怪是今夜出事。
婉襄用披风将婉成包裹好,而后搀扶着她站起来,“熹贵妃娘娘就是要审案,也容嫔妾的妹妹先将这一身湿衣服换去。”
“万岁爷对西北犯了错的将领都多有容忍,娘娘不至于非要这样折磨一个未必有罪的小小女子。”
熹贵妃原本就因为裕妃言语生着气,此时神情越加不善,“你最好祈祷她是当真无罪,否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