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受谁之命特地留下保护她似的。
“是不是闻绪风。”
还未等对方回答,看着他的表情苏眠月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是闻绪风派你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天遇到讹诈开始?”
周官爷见苏眠月心中已然有了定夺,便知自己再作何解释都于事无补。
他苦笑了一下,默默点头:“苏掌柜果然聪慧过人,侯爷没看错。”
她皱着眉头问道:“他为何让你过来,究竟发生何事?”
想到闻绪风离开前对她的嘱托,又看着眼前人颇为坚定的眼神。几番斟酌下,他还是开了口:“侯爷吩咐我盯紧八珍馆,莫让有心人伤及八珍馆。特别是保护好你,别让你有任何三长两短。”
“从何时起。”
“冬至前几日。”
冬至前,倒是她去侯府找闻绪风之前。
她忽然失语,闻绪风这是早早便知自己的险境,已然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护卫。
周官爷看着低声说道:“侯爷是担心你,丞相府一直以来便视苏府为眼中钉,你同侯爷更是有婚约在身。想必苏姑娘也曾听说,近来朝堂动荡,朝前明争暗斗东宫易主。黎经狗急跳墙,耐不住性子方才想着对你下手压制侯爷。”
他说着说着,看着苏眠月逐渐深沉的表情,不知自己是否多言。
苏眠月沉默不语,思绪万千,忽然想到了闻语鸢落水。
她怎么会落水呢,明明坐马车回去的,是谁让她落水。
闻绪风是从何时起开始恢复之前的冷脸,明明他们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怎又忽然间变得如此疏离。
黎柔儿她也好久未见,照理说将军府设宴京城有头有脸的的人多少都去了,她连一个小小的乞巧宴都会出现,那么大的宴会她怎么会不去。
她越想越觉得其中有隐情,而这么多事情里,闻绪风竟一件都没和自己坦白。
“闻绪风现在人在哪?”
周官爷沉默片刻,说道:“禹城。”
“你的真实身份不是普通官吏吧。”
周官爷一愣,看着苏眠月。
她轻声道:“此地衙吏我大多都是见过的,没你这么身手矫健。”
对方叹了口气,笑道:“在下佩服。”
“他还交代了你什么。”
周官爷摇摇头:“也便只有保姑娘左右。”
苏眠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说道:“只护我左右,那周官爷又为何打探京城中我的传闻是真是假?”
周官爷这下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幸好这个角落没什么人,否则他此生语塞次数最多的一日将让他丢尽脸面。
苏眠月猜也能猜到,想必闻绪风还交代了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事情。一边要将自己同他的婚约延期,一边又担心其他人对自己有意上门提亲。倒是事事考虑周到,人虽不在,却想着方方面面绑着自己。
还真是城府颇深。
“传闻的确是假的,但你不必和他禀报了。”
周官爷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可是…”
“你的正职应该是做其他事情吧。”她喝了口手中已然凉了的茶水,轻声道:“这些职务之外的事情,不必如此面面俱到,只说其中一二便可,他不会将你如何。”
“我也有事相求予你,这应该才是闻绪风所托吧。”
他看着眼前人的神情,至少比他想象中平静,即便已知隐情也不像是会和侯爷决裂的模样,因而也放下心来。
“苏姑娘可是遇着了什么事,周某必当尽全力帮忙。”
苏眠月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帮我,找一个细作。”
禹城一隅,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几个护卫抓着一小吏模样的人,正压在邵王面前审问着。
“说,这簪子哪儿来的!”
被压着的那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着面前颇为阴森的气氛吓得屁滚尿流。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啊!!! ”
旁边面无表情的护卫直接抬脚狠狠踩住了他的手,还用力地碾了碾。
邵王撇了一眼那人,表情阴沉得若阎王再世。他薄唇轻启,语气比这大雪天冰冷刺骨更盛。
“这嘴既无用,便缝了。”
那人听到这句如梦魇般的话语吓得浑身哆嗦,谁料旁边竟还真有人拿着一根粗长的银针,针头穿着线,像是早就准备好就等候着吩咐照做。
他立刻吓得磕头求饶:“小的真的不知道,这簪子是一女子给我的,说是想换点钱,多少都行!!”
“什么样的女子?”
“小的只记得她长得极漂亮,身上穿得单薄,看起来孤苦伶仃的模样…对,对,眼角,眼角有颗红痣!!”
几人愣了一愣,齐齐看向了邵王。
却见那座上的人面色比方才还要阴沉,像是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闻绪风在楼阁栏杆上站了许久。
近些日子都是大雪,整个禹城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苍凉又凄美,倒是让他思绪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邵王从屋里出来,并肩站在他身旁,脸色比方才进屋前更难看。
闻绪风并未回头看他,只开口道:“如何。”
邵王看着远处的景,像是要透过这些看另一个地方。
“去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