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踟蹰,她就直直地站在院子里。月光下她白衣右肩的猩红更是扎眼,一大片从肩角一直晕染到胸口,煞是骇人。
“你们这是在……”
苏眠月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风吹来,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将她牢牢铐住。
那力道犹如铁钳,她刚刚划船感觉自己肱二头肌都要长出来了,痛得要命,如今被人钳制住,更感觉双手被卸了力气。
意识到闻绪风紧紧抱着她,苏眠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脸有些发热,讲话都开始结巴了。
“这…这是怎么…什么情况……”
苏眠月也是刚来,陪着一群人看那修裴好像不用死,没什么生命危险了,自己才稍微安下心来。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可不想自己累死累活拉回来的人最后居然还治不成。
吴嬷嬷似乎是认识那邵王,见他们一行人从后门而来略有些惊讶,只是很快又安排妥帖,刚刚还想着给她找件闻语鸢的衣服先换着。
只是听家仆说闻绪风回来了,她想着先来看看这边是何情况,岂料一进来就看见如此剑拔弩张的一幕。
闻绪风松开她,见苏眠月除了脸上沾了些血渍,发丝略有些凌乱,似乎并无异常。
苏眠月感觉闻绪风的眼神挪到了自己的右肩,她低头,见自己的肩膀的确有些吓人,连忙解释道:“啊这个,这是别人的血,我没受伤。”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闻绪风,若她没看错,方才对方眼中的确是着急与担忧。
她并非没见过闻绪风失态的模样,只是刚刚那副担心她的样子,她的确从未见过,更没见过平日里心冷得像石头的闻绪风能如此慌乱。
邵王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不过是开个玩笑,闻兄这是做什么。方才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对我下毒手了。”
闻绪风转头望向邵王,方才盛满的担忧已经消散不少。
“殿下还是少开这种玩笑,闻某剑比心快,下回可未必能及时收回。”
邵王眉毛一挑,一旁还抱着换洗衣物的吴嬷嬷倒是打断了二人。
“苏姑娘该去换身衣服了,这衣服沾了水,穿久了怕是要得风寒。”
苏眠月点点头,又看了看闻绪风还紧紧抓着自己臂膀的手。
闻绪风这才反应过来,略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
“侯爷!!侯爷!!!”
那抱着披风褂子的家仆跑了进来,看到眼前场景略有些怯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那家仆有些犹豫又带着担忧,焦急道:“侯爷,这褂子怎么…怎么沾了血……”
苏眠月有些愣住,她转头,才发现闻绪风一身黑看不太出,只是现下灯光多,她才隐约注意到。
“你的腰……”
他今夜身着利落,一身黑衣,腰带紧系。只是应约可以看见腰旁被刺穿,湿润的衣物反着微光。
苏眠月直接伸手摸去,说不上是痛的还是别的原因,闻绪风不动神色地躲闪了一下。
“是血!!你受伤了???”
崇影见状连忙上前查看,伤口不大也就一寸多宽,只是应该下手够重,伤口深,稍用力就有血液渗出。
他没忍住恶狠狠破口大骂道:“这帮畜生!!”
吴嬷嬷更是惊慌,连忙吩咐下人去找大夫。
邵王略有些惊讶,他让人把修裴抬到客房,收拾一番让闻绪风养伤。
闻绪风并没感觉有何大碍,他忍耐力一向极强,这点刀剑小伤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看着几个人正慌乱着给闻绪风检查伤口,苏眠月想着在此地也没什么用,便先去换衣服了。等回来时,好些人都已安顿好了。
闻绪风似乎在和邵王说些什么,气氛虽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却也不见轻松。
苏眠月头一次看到闻绪风这么衣衫不整,大夫正仔细地替他包扎伤口。精瘦的腰间缠了几层白色纱布,即便是披了件衣服也隐约能看到他宽阔结实的肩,薄薄的肌肉附在手臂,衣物下若隐若现的还有……
“苏姑娘。”
邵王的话打断了苏眠月的思绪,她轻咳了几声假装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苏府我已经遣人去报平安了,你的婢女也好好的,不用担心。”
苏眠月点点头,躲闪着视线别过身子背对着床坐在桌椅旁。
应是方才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眼下伤口坠痛感更明显些,闻绪风暗暗咬紧牙关,任由大夫摆弄。
“侯爷,老侯爷回来了。”
还未等家仆把话说完,闻锷就急匆匆赶进房内。第一眼看到苏眠月在颇有些意外,苏眠月也略有些尴尬,可对方很快又反应过来,把视线放在房里受伤的闻绪风。
“这是发生何事?”他眉头紧促,闻绪风的眉心有些像他,一皱就严肃得不行。
一旁的邵王站起身,让苏眠月惊讶的是即使是她眼中颇有些威严的闻锷,面对邵王居然还要行礼。
见他们似乎有要事商量,她直觉自己还是离开房间待在院子的好,于是起身正准备走,岂料她感觉有双眼睛绊住了她的脚步。
苏眠月回头,看见闻绪风略带探究的眼神,紧缚着她,虽什么也没说,却止住了她的脚步。
“呃,我去外面透口气,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