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茵络在她床畔坐下,问秦睫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最近着凉而已,不用操心我。而且妈妈看到你回来,就开心了。是不是盛家的人也来了?”
“佟砚、哥哥、在、外边。”
“这时候肯定都饿了吧?我一会儿给你们做饭。”
秦茵络担心地让她躺下:“我、去做,我该、学会、照顾你。”
听她这番话,秦睫也感到了几分欣然。
“好,还是第一次尝你的手艺。”
不过秦睫不想躺下,她都躺了快一天了。
于是只好撑着身体,在脑后又垫了一层枕头,靠在床头坐了起来。
见秦睫渐渐恢复精气神,秦茵络才放心走到厨房。
之前也见过秦睫做饭,基本的步骤还是会的。
盛佟砚随她进入。
厨房的布局比较简陋。
只有一个煤气灶,旁边的案板上摆放有刀具和调料等。
没有安装排烟机,做饭的时候烟气不小。
秦茵络不想让他在这里留着,便让他出去。
“我没做过饭,应该挺有趣。”
说完,盛佟砚拿起地上袋子里的一颗西红柿,向上轻轻一抛,它又回落到手中。
“调味就它了。”
他已经沾手,秦茵络只好让他留下,把需要的食材准备好。
开火炒菜,热油猛溅出来,跳上她裸露的小臂,盛佟砚及时把她拉到一旁。
小臂已经红肿,触及就会有点痛。
盛佟砚在她烫伤的地方倒上醋,随后让她用凉水不停冲洗。
“做饭的事我来吧。”
烟气渐浓,呛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第一次做饭,他显得格外笨拙。
不过最终还是端上了几盘菜。
番茄炒蛋、豆腐青菜、土豆丝……
是秦茵络说炒菜的步骤,他照做。
秦睫坐到餐桌旁,拉着秦茵络的手,轻声对她说道:“你在盛家过得怎么样?”
“不、好。你、不在。”秦茵络一字一句吐出,语气里似乎还有怨气。
“茵络,你总要长大的,不能所有事情我都陪在你身边。”
秦睫凑近,俯耳对她继续说:“我看佟砚这孩子挺不错的,挺会照顾人。婚约这事作数,你别拒绝。”
秦茵络的耳尖泛起点点红,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是了解,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饭过后,秦茵络自己做决定去了一个地方。
她走到了池水镇的后山墓地。
那里埋葬病逝的父亲白骋鹰。
是喝醉酒导致的突然猝死,他一直就没有醒过。
现在秦睫的身体也变差了,秦茵络觉得,自己的这个家早就散了。
自己从没到这里看过他。
看到墓地旁放有的鲜花,就知道是秦睫放的,只是时间久了,花瓣已经干枯得不像话。
甚至凋落了。
秦睫口口声声说对他没有分毫感情。
却还是会心软。
秦茵络恨,她想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把自己抛弃不顾。
外人都说她是没爹的孩子,而当他真的死了之后,心里又觉得空落。
他一个人痛苦就算了,非要自私地让秦睫受到伤害,一切凭什么都是自己和秦睫承受?
为什么?
秦茵络低下头,她的泪几乎全都流干了,心头泣血。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此刻,盛佟砚站在秦茵络身旁,感受到她的所有痛苦和挣扎。
她永远是会把事情埋在自己的心里,如果不是极其信任的人,她甚至不会把这一面给别人见到。
因为那是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她最为深重的一块伤疤。
秦茵络曾讨厌自己,更讨厌这个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看白骋鹰,也会是最后一次。
自己是需要面对的,这次她说服了自己,但还是永远不会原谅他。
秦茵络会时刻牢记,受到白骋鹰的影响,自己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置身于阴影里。
无法逃脱。
她每次都能够记起那天晚上,一次次地颤抖、畏怯。
绝望地泪顺脸颊滚过,留下的却是变本加厉地伤害,无谓的嘲弄。
她的人生如同布满了荆棘,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或许才会是最好的结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家小卖部。
看得出她想进去,盛佟砚知道她现在没胃口吃,于是只买了糖果给她。
“吃完再睡上一觉,保证你明天精神满满。”
他把一颗糖塞给秦茵络。
她看着手心放置的糖果,糖纸是彩色的,很好看。
秦茵络因为一直哭,所以嘴里都是酸涩,是苦的。
吞下一颗糖,等它在嘴巴里融化,甜丝丝的味道沾染了整个口腔,掩盖苦的滋味。
盛佟砚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后。
定定望着那道纤瘦身影,看了很久。
两人回去后,秦睫已经腾出一间放了杂物的房间,给盛佟砚住。
秦睫:“屋子比较小,你别嫌弃。”
盛佟砚:“不会。”
秦茵络这时不在,秦睫直接对盛佟砚说道:“茵络的性子比较敏感,很小的事都会放到心里,很多事会一时间想不通,你可以时不时劝解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