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身着星澜门道袍之人也随之赶来。
这两个宗门都有即将破境之人,这几人上前一步,在阵眼的位置站定,双手掐诀,周身灵力升腾,一同开始准备破境渡劫。
剑阁和星澜门众人各自守一方,虽然因着先前的那番冲突,互相之间表情仍算不上好看,但他们依旧来了。
柳溪持剑对云近月行礼,她也已经到了破境的边缘,努力压制着自己像筛子一样乱漏的灵力,对云近月道:“云师姐,我等前来一同守阵破境,不知师姐可否同意?”
云近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有些不解:“你们不是……”
不是怀疑谢莲生,不愿和天衍同行吗?
柳溪淡声解释:“眼下必须放弃其他恩怨,携手破境才是正理。”
她笑了下:“这是天衍那位任道友告诉我们的,也是她请我们来的。”
云近月愣了下:“那她人呢?”
“她去布阵了,助我们破境渡劫。”
若让外人看到此刻任平生的所在,定要说她大逆不道了。
她在神树最高的那根树枝上,足以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非墨已经变成了她最常用的大小,笔尖蘸着最后一点沉星墨,凝望着即将劈下的天雷。
她曾经死在天雷之下,所以更清楚要如何应对天雷。
任平生目光平津,悬腕提笔,没有符纸,而是在这天地之间凌空落下一笔。
墨色虚影骤然荡开,这次的墨色带有着点点星芒闪烁,令人入坠星河间。
柳溪说错了一件事。
她不是来布阵的,她的阵,就是符。
任平生冷静到了极点,这张符足有一百八十九个灵力回路,每个连接处都有不同,却又要在七个呼吸之间就将其绘制完,难度极大。
她彻底的沉入符道之中,再无旁的可以影响她。
任平生脸色苍白些许,额前有细汗不断冒出,她眼神却专注之极,根本没有一丝游移。
帝休轻轻探出手,接住了她落下的一滴汗珠,没有让其破坏她的符。
直到最后一笔落成,无边无际的墨色散开,分明是水墨色,本该沉入暗夜之中看不明晰,但每一笔却都似带有星光轨迹,照亮前路,驱逐黑暗。
明字·照夜白。
素光尘曾在任平生的符箓手记中题过“明烛照夜白”这样一句话,暗藏了他们五人之中两人的名字,却也是任平生这张符最贴切的写照。
一点微弱的火光摇摇晃晃,从她笔尖飘向天边。
雷声已经压制到了极点,愤怒地咆哮着落下第一道惊雷。
几乎同时,帝休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看着专注画符的任平生,没有打扰她,而是身影无声褪去。
他感受到,有人自地底潜入。
帝休目光极冷。
那些人,试图破坏他的根系。
第63章 集体渡劫
今夜注定不平凡。
除了少数的知情人, 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黑夜是因何而起,只当是这次的集体渡劫非同寻常而引起的异象。
渡劫引发天象异常以往也曾有过,故而虽因天降异象有些紧张, 但修真者们却没有过于担忧。
短暂的惊慌过后,梦微山脚下甚至有人开了盘:“各位,敢不敢赌他们这次能有几人渡劫成功?”
倒是没什么人搭理他。
人们终究是不习惯黑夜的生物,黑夜骤然降临之后,人们纷纷用法诀点燃微弱的光芒, 驱逐黑暗。
许是因为情况特殊, 无论是明火诀还是荧光诀明明施展成功了,却没有任何亮光出现。
起初人们尚未察觉到不对劲,但过了一阵后, 又开始惊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道:“你们看!天雷!”
人们下意识抬头,看着一片黑暗之中,骤然炸响惊雷。
若是往常, 如此电闪雷鸣之相, 雷光早将长夜照耀如白昼, 但今天就像是见了鬼,就连天雷落下时, 都只闻其声,只感其势,却不见其形。
修真者们也终于慌了,眼见法诀无用, 直接找出了各种凡人用的灯盏烛火,四处寻来一个火折子才将灯盏点燃。
可亮了只不过片刻, 还是熄灭了。
出事了。
人们心中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今夜不能燃灯, 大家先莫要惊慌。”
有人缓步而来, 在一片嘈杂中安抚住了躁动不安的人心。
“梦微山神树镜尘开启的最后一日,天将有异象,长暗不明,短时间内无大患,大家先平复心情,切勿四处胡乱跑动,以免冲撞他人,伤人伤己。”
横舟穿着明心书院靛色的学子服,仿佛融入夜色中,她语调平稳而笃定。
天色太暗,人们看不清她的面容,却有人听出了她的声音。
“是明心书院的横舟道友。”
“敢问横舟道友,此种异象会持续多久?”
横舟却道:“不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知?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总不能让天一直就这么暗下去吧?”
横舟默默注视着天空、山巅、无边际的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只有一片浅淡之极的微光被隔绝在镜尘之中,隐约流露出一抹微光。
“极暗之日燃灯是逆天而行,诸位若不惧天罚,也可以一试。”
听到天罚两个字,其余人都生了些退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