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人们不由心中一紧,刚才展眉的那句话又重新浮现出来。
——后面的路更危险。
一群自千年前活到如今的灵族已经够让他们惊讶,后面……还会有什么?
人们又紧张又害怕,还有些说不出的憧憬。
几乎没有哪个修士未曾憧憬过上古时代。
他们这一代人,生于修真文明断绝数百年后的时代,只能从那些前辈大能的手札中勉强窥得一丝那个时代的背影。
那个恢弘、瑰丽,却也悲壮和无力的时代。
他们很难不去猜测,这个洞府中还生活着哪些上古时代的人。
这些人的现世,又会给现在的大荒带来怎样的改变。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卫晋源沉沉开口:“如诸位所见,这是一座空城,眼下我们唯一还没有探寻的地方,就是城中心的那座府邸。”
“府邸周边有阵法防卫,应该曾经是城主府或是一些重要人士的住所,其中或许会有危险,大家须得当心。”
城中心伫立着一座府邸,外部由阵法防护着,但这座阵法比起洞府外的太极阴阳阵要简单的多,在场的几个高阶阵法师都能解开。
一群人入内后,原本战战兢兢,所有人都开启了护体灵障,武修全都拿起了本命武器,阵法师被保护在正中间施展了一个大型的防护法阵,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生怕有从暗处窜出来什么危险的东西。
但直到他们从大门一路进入中堂,再进入后院,府邸之中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好像这座看似不同寻常的府邸也和这座城一样早已经陷入了死寂。
众人难免有些失望。
进入洞府已经一天一夜,可他们的探索没有任何突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收获。
卫晋源随口道:“看来应该并不算危险,既如此,大家就分散开来,将这座府邸探查完,我们就往府邸更深处去了。”
他倒也没有表现得太失落,毕竟这座洞府几乎是自成一方天地,内里乾坤浩大,他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或许会在这里耗上许久。
任平生倚在门边,环臂看着周遭,一言不发。
这里是整座府邸入口处的地方,以前是用来会客的,大部分时候当做客房,哪里会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此。
倒是后来有些关系不错的朋友来住,她图方便,就在这座府邸中给自己单独留了一个房间,偶尔回来这里陪友人小住几日。
但应该也没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想到这里,前方传来一声惊叫。
“这……这是?!”
“灵器,全都是灵器!”
任平生:“……”
她立刻站直了,开始快速思索自己难道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去,沿着声音寻过去,找到了二层一座空置的房间,房间里四处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灵器,有常见的武器如刀枪剑戟,还有些样式怪异的像玉如意、折扇、带刺的长鞭等等。
在场之中擅炼器者并不多,谢莲生虽修为不高,但却是炼器的个中行家。
拥挤的房间为他让开一条道,谢莲生小心翼翼地避开房间里散落的灵器,拣了几处空地艰难地下脚,生怕碰到这些灵器误触什么机关。
任平生从外面瞥了一眼又放下了心。
原来是这些残次品。
谢莲生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小心地戴上手套,试探着去碰了一个看似最安全的灵器——一把刀。
刀枪剑戟这种武器看似锋锐,但在炼器一道中却是相对寻常的东西,倒是一些平日里少见的器具比较需要小心,这类灵器往往会有一些超乎想象的功能。
这把刀足有大半个人高,刀柄就有成人的小臂长,看着格外笨重,但出乎意料的是,谢莲生将这把刀拿起起来的时候,却觉得它格外轻。
他是个不善体术的法修,却也能够轻易地将这把长刀在手中掂几下。
谢莲生细致地看去,刀身横刻了三道符文,用的是上古符文,他不清楚作用,除了符文外,刀柄上还固化了一个微型阵法,用于轻身,他感觉刀格外轻盈的原因便是这个阵法。
良久,谢莲生惊叹道:“对于炼器一道来说,灵器除本身的强度外,所能镌刻的符文和阵法数量也是判断灵器品质的重要标准。对于寻常炼器师而言,能将灵器完整炼制出来已是不易,符文和阵法这种锦上添花的东西,一般是择其一而为之。
大多数会选择符文,然后用最小型的阵盘直接嵌套进一个阵法,但这种嵌套的阵法是有时效的,过了时效便不再有用。
可这把刀能够同时镌刻三道符文,甚至还将微型阵法直接固化在了刀柄上,我敢肯定,如今大荒没有任何一个炼器师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谢莲生惊叹完,不由摇头道:“不愧是上古时代那些前辈们的造物,当真令人钦佩。”
他想了想,却皱起眉头:“我能看出,这把刀从炼化到镌刻符文,再到固化阵法,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停顿,堪称行云流水,这全过程,绝对是出自一人之手,同时精通炼器、符文、阵法三道,世上竟有这种人。”
而其他人还沉浸在骤然得见如此多灵器的震撼之中没能回神,人群之中,隐约可见一些贪婪的目光。
一片寂静之中,太史宁弱弱地出声:“我怎么觉得,这个描述听起来很像那位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