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是你们这的第一个飞升者, 可其实我也是我所在的世界第一个飞升的人, 在我之前都未曾有过, 有很多修士空耗一生, 甚至觉得飞升只是一个骗局。”
走在前方的谢师姐听到她这番话,回首道:“我们能理解,实际上,仅在百余年前,大荒和你口中那个样子,并无二致,直到明烛大人的出现,是她改变了这一切。”
唐初惊道:“仅百余年吗?”
她对谢师姐口中的“明烛”愈发好奇了。
谢师姐笑了笑,止步道:“到了,尊主就在里面。”
面前殿门似是水晶铸成,格外晶莹剔透。唐初应言入内,惊讶地发现过了殿门后,这条路竟是一路倾斜向下延伸,底部传来阵阵浪涛声。
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岛上。
沿长阶缓缓而下,周遭水晶的颜色愈浅,海水的腥味浓郁起来,到最底部时,周围由水晶铸成的墙已经肉眼可见海浪的拍打。
这位尊主,竟然把宫殿建在了海里。
而唐初已经来不及惊讶这件事,抬眼间,她就已经看到这位尊主的真容,看到的时候便呼吸一窒。
他有着清俊的面容,若只论容貌,堪称唐初生平所见之最,而眼尾的妖纹为他清逸出尘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妖异感,最让人惊讶的是他自腰部往下并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冰蓝色粗壮的鱼尾。
现在,他的鱼尾浸泡在海水中,蓝色双瞳觑见了唐初的到来,伸手轻轻一点,一块厚实的浮冰出现在阶前。
而后他笑了下,眼角微弯,笑容极浅也极好看,温声道:“过来些,莫怕。”
唐初恍然想着,美人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这个念头一出,她就打了个寒战。
不对,在陌生地点面对陌生人,她怎么可能如此松懈!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面前美人又笑了下:“忘了,你是第一次见鲛人族,我们鲛人族的血脉天赋容易让人失神,并非是你松懈。”
“再者,作为破天荒地第一个飞升者,又是在我的点上,我该将你当成个宝,所以……不必如此担忧,你的存在对于大荒而言意义非凡,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
他言语真挚,唐初思虑片刻,踏出一步,站在了浮冰上。
清醒过来之后,唐初才察觉到,眼前这位不仅是美人,更是强者。
先前引她过来的谢师姐修为已经要高于她,而面前这位过分好看的尊主的修为就像他身后那片海,堪称深不可测。
确如尊主所言,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简单问了唐初几句诸如从哪一界而来,修为几何,修的是哪一门道法。
这些都是常规问题,唐初一一答了。
在听到她是符修的时候,唐初发现尊主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比先前都要真挚些。
她大胆猜测了一番,应当又是与那位明烛大人有关。
对于她本人,尊主问得不多,倒是对于她此前所在的世界,尊主问得要细致得多。
唐初如实道来,发觉说起这些事情时,尊主听得格外认真,甚至还提笔做了些记录,说完,尊主突然严肃道:“切记,往后勿要轻易对外人提及自己本界之事,恐生祸患。”
唐初不解:“这些都是寻常能够探听到的事情,会引起怎样的祸患?”
尊主摇头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道:“等你从这里出去,找几本大荒修行史看看便知道了。”
唐初似懂非懂,又见尊主递来一物,她接过一看,发现是枚晶莹透亮的鳞片,内里蕴藏着浑厚的灵力,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她心下一颤,连忙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成想,尊主顿了下,似乎有些莫名,但仍是温声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这是我换下来的鳞片,大荒共九个仙灵池,你在我这个点飞升,也是缘分,你收着鳞片,算是个纪念,往后行走沧州要方便些,其他的疑问,明日让随安带你去沧澜城,慢慢都会知道的。”
随安就是谢师姐的名字。
唐初便没有再拒绝。
离开前,她认真道:“敢问前辈贵姓。”
这位前辈,倒不像外表看着这般冷冰冰的,瞧着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哦不,妖。
这还是唐初第一次见到人型的妖,以往在她的世界里,妖都是兽形,且和人类之间不共戴天,绝不可能有像这样被人类奉为尊主的时候。
对方温言道:“卫,我姓卫,名雪满。”
人如其名。
她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翌日卯时,唐初早早地就在码头等船,谢随安同她一道上了船,前往沧澜城。
原本唐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谢随安笑着摆摆手:“我是你的引渡人嘛,将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你想好要去哪了吗?到了沧澜城,可以直接从传送阵过去,若你想看看沿途的风景,也可以乘飞舟或越车。”
又听到两个新词。
唐初一边品味着,一边道:“我暂时没有想到,你有什么建议吗?”
谢随安一下来了劲,热情道:“你来得不巧,三界大比前些日子刚落幕,各州的宗门纳新都要过几个月等明年了,近来各地都没什么热闹可看。
若要我说,你可以趁这段日子去各州四处转转,当然了,若想短时间加深对大荒的了解,我还是推荐你最先去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