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明的境界太高深,就算如今有很多人在研究此事,也都不完全能做得了准,我听明烛前辈提过几句,但大部分也是我自己的猜测,你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唐初心头有些发闷,不知为何,前几日飞升成功的兴奋感已经荡然无存。
她原以为自己的仙途已经走到了一个关口,可却骤然得见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还不止,随着太史宁的讲述,她感觉自己的对于修仙的认知都在随之变化。
她以前总觉得,修仙修的是更加强大的自己,大道尽头,求的无非是飞升二字。
可如今真的飞升了,来到她梦寐以求的仙界,所见的却是一个更为广阔的人间,而非她想象中“仙界”。
现在她才知,原来在仙人之上,还有九霄云外俯瞰人间的神明,更有像明烛这样放弃了成神的契机,愿意留在人间的半神。
唐初说不上自己现在的情绪为何,只觉得心中的困惑仿佛更深了些,可所思却又更清晰了些。
“她……后悔过吗?”唐初轻声问。
太史宁认真想了想,说道:“我想是没有的。”
“我以前听她说过,她修的是仙,可成的是人,修的是仙路,走的是人间路。
所以我想她应该是不曾悔过的。”
太史宁笑了笑:“毕竟,她的道在人间啊。”
唐初豁然开朗。
原是如此,她以为寻仙问道求的是孤绝浩渺大道独属于一人的孤高之地,所以修真界充斥着争斗和纷扰,无数人都在汲汲渴求着力量,以此作为证道之基。
可并非全然如此,还有像明烛这样的人,会为了追寻自己的道而放弃更为强大的力量,只因这才是她心中所求。
其实,眼前这位太史前辈,不也是同样吗。
唐初在仙网看到过很多讨论天衍七杰的帖子,其中不乏对于太史宁的评价。
有人说他一心修史,浪费了自身极佳的修炼天赋,直到如今仍是天衍七杰之中修为最末,令人叹惋。
也有人说他文心通明,早已知道自己所求为何,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试问有谁像他一样,百年来专心修史著书,修为却也稳稳当当成功晋升了梦仙游。就算是三千时代开启后,一批又一批新生力量崛起,可梦仙游依旧是不可多得的顶尖战力,谁又敢说太史宁不行。
想通后,唐初起身,向太史宁郑重一拜:“多谢太史前辈点拨。”
太史宁摆摆手,一笑而过。
几句点拨过后,谢随安开始缠着太史宁让他讲之后的故事。
谢随安撇撇嘴道:“每次我问爹爹他那音律水平究竟是如何走上音修之路的,他都含糊其辞不说。”
太史宁呷了口茶,闻言险些笑喷出来,艰难地咽下去之后才道:“他当然不好意思说了,强行被本命灵器选中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他以前在家里吹过一次,我记忆犹新。”谢随安脸都皱了起来,“所以我想不通,爹爹为何会从法修转为音修。”
太史宁幽幽叹了口气:“因为他修习的乐谱,是殷前辈留下的。”
“当年,殷前辈为了骗过真仙,抹去了自己在明烛手迹中所有的痕迹,彻底从历史中隐去。
他无亲无故,亦无弟子,只余几本乐谱被明烛前辈留了下来,转赠给了你爹,你爹想让殷前辈能有个传承,便咬牙开始苦修音律,彻底走了音修一脉。”
谢随安听得有些愣神,喃喃道:“原来还有这番过往。”
言罢,她又有些无奈:“那爹爹这些年的苦修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太史宁扬眉:“还是比一百年前要强了许多的,虽然也好听不到哪去,但能靠魔音贯耳令敌人不战而降,也算是在音修一脉中另辟蹊径了。”
早年间天音阁一众音修咬死不肯承认谢莲生是个音修,后来却眼睁睁看着谢莲生当上了天衍掌门,在天衍开音修一脉。
谢莲生的音攻,好听是绝对说不上的,但胜在能打,哪怕天音阁再不承认,却也无法忽视谢莲生的战绩。
太史宁的表达欲堪称旺盛,从上古五圣一路讲到复苏八贤,又讲到他们天衍七杰,上下三代,一个不落。
“天道正位后,八位前辈就陆陆续续正式退了下来,将宗门交由旁人打理,后来剑阁的梅师叔也以修行为由推了阁主一职,剑阁阁主便成了剑尊的幺徒柳溪。”
说到这里,太史宁顿了下,下巴点点谢随安,示意道:“她娘。”
唐初有些愕然,主要是没想到谢随安在当世顶尖的音修父亲和剑修母亲膝下长大,竟义无反顾地选择走炼器师一道。
谢随安笑眯眯道:“太史师叔,改天给我讲讲我爹娘怎么结为道侣的嘛,我问他们俩,结果谁都不告诉我。”
太史宁垮着脸:“我哪知道,那会儿我刚开始写《大荒修行史》,为了专注闭了关,老谢也刚接手天衍掌门之位,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谁料我闭关出来,他直接就跟我说要办合籍礼,连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说到这个,太史宁一脸八卦,小声道:
“我猜是因为那段时日你娘亲也刚接手剑阁。
归元散宗,你娘想要带领剑阁跻身天下三宗之一,很是废了一番功夫,经常同你爹互相讨教交流,便日久生情了。”
要说柳溪此人,也是个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