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牢的束缚力度极强,妖修一向擅长以血脉天赋和强悍的肉身来迎战,很少碰到过这种奇诡多变的阵法,在光牢之中横冲直撞。
撞到光牢的东面时,骤然全身一麻,仿佛遭遇雷击,撞到西面时,又感觉全身似火般灼热。
而这光牢由几十种阵法构成,他每往不同方向去,都能触发不同的阵法,虽不致命,却令他难受至极。
素光尘轻声回道:“山上有很多半妖孩童,被他豢养起来等待被吃掉,平生想救他们,得先破镜渡劫。”
砚青愣了一瞬,低喃道:“这混蛋,也太乱来了。”
他话虽这么说着,却半点没有要去阻拦的意思,反而问道:“这个光牢,你能控制多久?”
同时控制几十个阵法,这是寻常阵法师绝不敢想象的事情,但素光尘却做到了,还是以元婴境的修为做到的。
砚青在心中对素光尘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台阶,甚至庆幸,还好他们是朋友。
他看向素光尘,也会觉得自己有一瞬被完全看透。
“半个时辰。”素光尘呼吸有些沉。
“她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
“我知道了。”砚青在背后剑匣轻拍,另外一柄剑飞驰而出。
他如今有三柄剑,皆是这几年里任平生炼制的,距离约满还有九十多年,九剑之约就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砚青取出的是最为轻巧的一柄剑,锋过无痕,用来对付行动敏捷的羽族再合适不过。
“余下半个时辰,交给我。”
两人并肩而立,三言两语间就已经划定了一个化神境妖修的未来。
妖修更为恼怒,拼尽全力去冲破素光尘立下的光牢。
雷劫在夜幕降临的时刻同时降临,宛若劈开鸿蒙。
非墨在任平生之间来回转着,一张符很快浮现。
这张符不同于以往任平生用过的所有符,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收拢,逐渐凝聚成一柄细长的物体,直到光芒散去,才能看清那是一柄剑。
这柄剑没有实体,由最为纯粹的符意构成,落在任平生手中似有实感。
她轻舒一口气,劫雷劈下的瞬间,映得她脸色发白。
雷劫阴云密布,让天色暗得彻底,原先淅淅沥沥的小雨变大,敲打在地面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雨、雷劫、惊风。
所有一切都霍霍倾倒向任平生。
而此时此刻,任平生却没有半点不适。
她想,原来修为水到渠成后,拜星月之劫也不过如此。
压制了两年的修为在此刻彻底释放出来,唯畅快二字得解。
周遭的灵力被素光尘的聚灵阵疯狂汇聚到任平生一人身上,她就像一个行走的灵气源,在幽深的夜里格外显眼夺目
一道、两道、三道。
山巅剑光频频,红衣的女修不断高高跃起,以手中符剑迎向试图毁灭她的雷霆。
砚青教了她五年武道与剑术,多门兼修所得一切心得在此刻悉数融会贯通,让她能肆无忌惮地迎战雷劫。
就在此刻,一群身影在风雷雨声的掩盖下悄悄潜入山中。
他们努力隐藏着自己的行踪,心中杀意愈盛。
在场不乏拜星月者,越过这道门槛,变成在这修真界中称一方大能,足以见得拜星月这一劫之重、之险。
他们之中,谁人不是在生死之际冲击良久,才捱过拜星月的雷劫,他们的历劫,少则一日,多则三五日。
凭什么,那个明烛就连历劫都如此顺利!
他们到这里耗时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历劫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潜行中的人们纷纷冷笑,低声到:“没关系,最后的雷劫,亦是最危险的,眼下她那两个朋友都不在旁护法,她分身乏术,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一行人飞快窜上山巅,没有意识到有个已经下山却又折返的少年隐藏在一旁,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
少年眉头微蹙,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夜雨纷纷,周遭暗寂。
素光尘的光牢早已被妖修冲破,砚青的剑锋接踵而至,两人并肩同妖修缠斗。
这化神境妖修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老巢出了问题,眼下这两个人无非是拖延时间而已,他脸色一沉,顿时化为原形,羽族的原型小巧,羽翅一振,顿时往山上飞去。
素光尘和砚青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转瞬之间,几波人即将在山巅汇合。
倒数第二道雷劫过后,符剑彻底被打散。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们齐齐涌上,一霎闪电照得所有人的脸都惨白扭曲。
任平生平静地回身,最后一道最强的劫雷在天穹之上蓄势待发,周遭是数十个境界胜过她的敌人,不远处,那个强大的化神境妖修也已经赶到,怒极要将这个破坏自己老巢的人类撕碎。
天地暗极。
非墨在任平生手中转了一圈,映照出她明艳的眉眼,在这紧张一刻,突然有了一闪而逝的笑意。
少年隐匿在密林深处,借着天边闪电一霎的光亮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或许很多年都无法忘记这一幕。
也是此刻,数十个符修齐上,近百道符箓像个细密的网,将任平生团团包围,一道道符俨然成了一个个火球,燃烧着攻向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