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到沧澜城的第一晚,炸了卫家的后院,救出了一群被卫晋源养在卫家的半妖,又趁着卫家大乱,将卫雪满从卫家捞了出来。
她做这些时和曾经的行事风格并不相同,许是因为有了过去的记忆,也或许因为如今的她心境已然不同,作风带了些曾经少年时的习惯,甚至还显得更为恣意。
恣意……也意味着欠打。
任平生看着从卫家冲出来的卫晋源,将卫雪满交给帝休,让梅若白带着被她放出来的半妖们一道找个清净地方待着,她自己则十分闲适地和对方招了招手,一副将卫家当成自己后院的架势。
卫晋源气得脸都涨红了,他行走大荒数百年,极少有人敢触他这沧州无冕之主的霉头,可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竟如此大胆,直接在卫家的地盘生事。
这一巴掌在卫家脸上扇得够痛,卫晋源气愤到了极点,直接带着卫家所有高手倾巢而出,想要将任平生留在这里。
“唉,这件事你以前已经试过一次了。”任平生微微叹气,指间符箓一掷,雪花似的,轻飘飘落在了卫家人的身上。
她虽还不是最鼎盛之时,但那是相对于真仙而言的,对付一个卫家还是绰绰有余。
任平生看着齐刷刷倒地的卫家人,顿觉心情良好。
果然,行走世间,拳头硬才是最硬的道理。
直到他们又重新以主人的姿态回到卫家时,梅若白还无法相信,看着任平生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怪物。
卫雪满被帝休带走时才刚从昏睡中醒过来,对发生在自己和卫家身上的一切还来不及反应,就得知自己仇恨的人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神秘强大的人重新接管了卫家。
卫雪满怔愣半晌,那双清亮的眼眸对上了任平生,警惕问道:“前辈……为何要这么做?”
“有个小辈请我来救你。”任平生又将曾经唬人的理由搬了出来,说道,“只是我多做了点事情,你不介意吧?”
卫雪满:“……”
他看着卫家后院被她炸出的一地废墟,心道我好像没有介意的资格。
“没有就好。”任平生笑了下,竖起两根手指,对他说,“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当个纯粹的人,以卫家大少爷的身份接管卫家,我给你一年时间,拿下沧州,第二,当个纯粹的妖,我现在就能帮你彻底还原妖身,激发你体内残余的妖力,从今往后,你回海族,不再涉足岸上所有的事情,第三……便是将两者融合起来,你以如今半妖的身份同时接手卫家和海族。”
“只不过,这第三条路会很难。”
任平生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却十分确定,他会怎么选。
因为……在她已经经历过的那一次中,这第三条路,并不是她给的,而是卫雪满自己走出来的。
说话时,任平生一直在观察卫雪满的神情。
她见过三千时代的卫雪满,和现在的卫雪满相比,虽然仍旧寡言,但却要更为强大和自信,那是一种手掌翻覆间就能决定一州未来的笃定。
任平生抬手,遮住唇边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那个样子的雪满看久了,她还真的有点怀念现在这个青涩的雪满。
果然,思忖半晌后,卫雪满抬眼,恳切道:“前辈,我选三。”
他酝酿了一肚子用于解释的缘由,可对方在他“三”字刚脱口而出时就悠然起身了,冲他摆摆手:“行,那就这个。”
俨然对他的选择毫不惊讶的模样。
“对了,险些忘了一件事。”任平生又折返回来,“鲛珠。”
卫雪满愣了下,低声道:“鲛珠如今不在卫家,应当在——”
话音未落,任平生接了句:“我知道,会有人把鲛珠送过来的。”
卫雪满有稍许迷茫,紧接着听到了卫家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多时,羽族的人就闯了进来。
也是,作为联姻对象的卫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羽族不可能没有反应。
为首的女子气度高华,一双锐利的眼从屋内两人的身上扫过。
卫雪满轻咳两声,艰难地起身,从此刻起便已经按照应方才的应允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
结果他一口气刚提起来,就听见救了自己的前辈朝羽族看了一眼,示意他道:“你看,鲛珠这不是来了吗。”
离朱:“……”
卫雪满:“?”
“还有。”任平生压低声音,对离朱小声说,“这桩婚事最好别结,不然你可能回不去天衍了,能被你掌门师叔吵死。”
离朱:“???”
她荒谬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一句话就戳穿了她的伪装,离朱惊声道:“为什么不能结?”
任平生指着卫雪满道:“因为他是天衍掌门的亲传弟子。”
卫雪满迷茫地点点头。
离朱顿时沉默下来。
她迅速在心中思索了十几种因为强娶师弟被掌门师叔念叨到死的可能性,迅速改口:“师弟!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你怎么不早说呢,以我们的关系,哪还需要结亲!”
卫雪满盯着离朱看了半晌,低声道:“可我怎么记得,太华峰行二的……是位师兄?”
离朱:“这不重要。”
……
直到被任平生拐带进了这个神秘的上古遗迹,离朱都没有想通,这个神秘的女修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