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界域，真仙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查到仙网内部的动静，这里没有人，没有生灵，只有一方全然不同于现实世界的虚拟空间，能够作为我灵魂的载体。”
“后来因为灵魂过于虚弱，我就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在沉睡中修养遭到重创后的缺漏，仙网和我的联系愈发紧密，随着我在沉睡中恢复，仙网也逐渐壮大完善到了如今的地步。”
恍然千年，于任平生而言只是一霎梦醒，但对于素光尘而言，其实也不过是一场长久的沉睡。
“你第一次登入仙网的时候，唤醒过我一次。”素光尘轻声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成功被送抵千年之后了，我可以安心沉睡了。”
任平生回忆起仙网出现的几次动荡，尤其是最后那一次，和她在江中听到素光尘的声音十分接近。
她开始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
她们在仙网中聊了许久，任平生将千年后又数百年的时光压缩再压缩，一并讲与素光尘听。
“后来，如你所料，我成功了。大荒正式并入三千世界版图，进入到三千时代，我们和其他界的交流也还算和谐，虽然也有心怀不轨的，但有我在，也掀不起波澜。”
任平生拣了些未来的事情告诉素光尘，说完后，笑着问她：“这些，你有算到吗？”
素光尘摇了摇头：“我只算到了你会在千年后醒来，再无其他。因为有你在，所以余下之事，并不用担心，你总能做得很好。”
她说完，转头去看任平生，轻声问：“我的灵魂尚需要近千年的温养才能够重焕生机，我很快就会再度陷入沉睡，你现在来找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对不对？”
任平生声音稍顿，她眉宇深锁，眼底凝结着强烈的矛盾，原本的打算到了嘴边，化作一句疑问：“你……若是你已经知道通往未来的路，那一条是正确的，而你回到了过去，你还会选择其他的路吗？”
言罢，不待素光尘回答，任平生阖眸，轻声道：“你应当是不会的。”
所以当时才那么决绝的献祭，才和殷夜白定下约定，让他活到千年之后。
因为最终的那个结果，需要他们两人的命。
那条路沾染了无数人的血，但铺开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坦途。
若现在改变这一切，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呢？活到了新的人间的那些人，他们会怎么办？
任平生一时有些迷茫。
只此一问，素光尘就明白了她在挣扎什么。
于是素光尘也沉默下来。
两人沉默着并肩而坐，半晌后，素光尘突然道：“你想做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任平生一愣，猝然转头看向她。
“很显然，我不是神，但你是，所以……我相信你。”素光尘无奈地冲她摊手：“那么，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任平生紧盯着素光尘的眼，笃信道：“我要建一座天梯，不要任何人的命，以人力修筑天梯。”
这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数百年的计划，自殷夜白化身天梯那一日起，她开始构思这个计划。
她制定了上千种方案，在脑中演练过上万次，哪怕百年千年都不会褪色。
第216章 大团圆if线（下）
任平生午夜梦回时曾无数次想起这件事。
事情难道真的如素光尘所推演的那般， 除了两人双双死去的这条路，再无旁路可走？
后来她也开始尝试推演，只是在这一途到底没有素光尘那与生俱来的天赋， 耗费数百年，也只勉强摸索出一条新路， 也是最合适她的路。
在一切发生之前，重造一座天梯。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 就如山洪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任平生思来想去，惊觉这是只有现在的她才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这个已经涉足过半神的境界， 接触过更为高深的炼器层次， 能够将炼器、锻造、阵法、铭文等所有辅道融会贯通的她， 才能做到重造一座天梯。
这件事情， 换在除了现在之外，任何一个时期的任平生身上，都无法做到。
或许，这次神奇的重回过去， 真的是冥冥之中让她填补缺憾的奇遇。
“天梯之所以得由强大的妖兽以身为祭才能建成， 需要的是妖兽体内的精魄，龙骨也好，凤髓也好， 抑或是……夜白那凝聚了蜚之一族血脉的肉身，自那时我就想过， 或许我能再造一座天梯。”
素光尘没有直接认同或是否决她的想法， 只是说：“你有没有想过， 如今的你， 已经走在一条不同的路上了。”
任平生沉默地望着她。
素光尘的身体泛着虚影，隐约间还能透过她看向她背后的星海，显得她愈加神秘缥缈。
“我耗尽心力推算出来的结果，最有可能达成我们目的的便是你曾经走过的那条路，可那条路的尽头，并不包含你如今回到这个时间点，唤醒我，见到我这个结果的。”
素光尘俯身而下，又似清凉的江水在任平生眼前拂过。
“我想，你来见我，不是为了让我再推演一次，你如今想走的路，会不会通往我们都想要到达的结局。因为现在的你，早已经超脱那条时间线之外了。”
“所以——”
素光尘的声音如有实质，沉甸甸的，落在任平生心头、肩头。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就是她特地来此一遭，想要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