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愣了:“啊?”
……
砚青一通折腾也只做出一个菜,后面被忍无可忍的霜天晓拎出了厨房,只留本来是前来帮忙的楚青鱼一人成了主厨。
入夜,斩仙府中的这顿家宴显得格外温馨。
任平生五人入内时,引得众人纷纷看去。
最受瞩目的还是素光尘和殷夜白。
毕竟五圣之中另外三人他们已经见过,唯这两位刚艰难复活的还是第一面,自然是更为好奇的。
“这次宴请是临时起意,来的仓促了些,各位勿怪。”任平生落座后,不由笑道,“经历了这些风波岁月,我总算找到了所求的圆满,实在高兴,才决定请各位前来,大荒能有今日,在座每一位都功不可没。”
她的喜悦溢于言表,倒让众人有些惊讶。
确实从未见过明烛前辈如此情绪外露。
宴过半晌,众人相熟之后,氛围终于活络起来。
众人便也不再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纷纷离座,找相熟的朋友闲谈。
任平生没想到先找到她的是广息。
广息端着酒杯,缓声道:“前辈,在下有一事相询,不知眼下可否方便?”
广息声音不算大,但坐在任平生身边的素光尘还是听了个真切。
任平生转念一想便知这个人精果然是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故作不知,问道:“何事?”
广息向外看了一眼,见众人各有各的热闹,无人注意这边,便靠近了些,从怀中拿出半张有些泛黄的纸,轻轻推到了任平生面前。
任平生扫了一眼,那是她的某张手稿,时隔太久,只是些日常的闲言碎语,又只有半张,已经记不真切,唯独最后被撕下半截的落款处,有些不同寻常。
那不是明烛常用的印记落款,而是只有一个半字的名字。
最为明显的是末尾的“生”字,而前面那半个字,笔画简单,乍一看上去很难拼凑出来。
广息低声道:“明心书院收录的所有明烛手稿中,大多落款都是您的印章,少部分时候是明烛二字,广息纵览您所有手稿,唯独发现半张残片,有着不同的落款。”
广息温润的眉眼含笑注视着任平生,并不带任何攻击性,仿佛只是想要弄清真相的好奇学者。
“广息尝试过还原那破碎的半个字,能对上的也有不少,但拼接起来最顺的那个字,是‘平’字。”广息缓缓道,“凑巧的是,云微门下的幺徒,也是天衍谣传的明烛前辈您的女儿,正是名唤平生。”
任平生单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看着广息,期待他下面能说出些什么来。
广息却是个很懂什么叫适可而止的人,说出刚才那句话后,细看了一番任平生的神色,便轻声笑道:“广息知晓了,多谢前辈解惑。”
任平生一下笑出声,歪过身子贴近素光尘,说道:“你看吧,我跟你说过,这一代也有个和你一样的人精。”
人精·素光尘不予置评,只是端起酒杯,冲广息轻颔首。
广息同样颔首致意,将杯中酒饮尽才道:“广息修阵法一脉,早已听闻和光前辈的威名,广息不才,有几个问题想找和光前辈讨教一二。”
素光尘示意他上前:“自无不可,不如同坐?”
广息欣然同意,落座后,广息才想起来某事,声音不高不低地隔着素光尘对任平生传话:“明烛前辈,不打算告诉颜准此事吗?”
颜准至今都不知晓在五宗考核上那个他颇为欣赏,恨不得抢回丹阳谷当亲传弟子的晚辈,其实是明烛本人。
任平生一顿,目光飘向斜前方。
颜准正一步不离地跟在霜天晓身边,听着是在讨论一张丹方,颜准正认真地掏出纸笔记下霜天晓所说的要点。
霜天晓身边,一左一右坐着池谶和竹疏。
高大清俊的佛子不太能适应这等场合,但不知为何没有离开。
但竹疏只需安静地坐在这里,就显出他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
任平生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觉得竹疏和霜天晓的相处方式很有意思。
竹疏看似没有在和霜天晓说话,任由霜天晓眼下的注意力都被颜准和他的丹方吸引,但实则总能在霜天晓需要的时候,将东西递到她手边。
有时是酒杯,有时是纸笔。
就好像这两人不需要任何对话,自能心意相通。
而另一边的池谶,同样也时时刻刻关注着霜天晓,还不时给颜准一个阴冷的眼神,但颜准此人性情乖张,并不搭理他,总归此刻谁也没有他的丹方来的重要。
和竹疏相比,池谶也能领会到霜天晓的需要,但却总是稍慢一步。
每慢一次,池谶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到最后都快黑成碳了。
任平生贴近了跟素光尘咬耳朵:“一个佛子,一个恶鬼,小霜这吸引的人有够极端的。”
素光尘没接话,反倒看了一眼任平生身旁自顾自玩着她手指的男人,意味深长到:“你也不遑多让。”
突然被提及,帝休抬起头来,用那双明显非人的碧瞳看了眼素光尘,在心中审视半晌,确定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之后,才在心中拉下了给对方的警戒线。
“恭喜。”素光尘轻声道,“难得有个和你如此契合的人选。”
帝休爱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他一高兴,院子里的植物就开始疯长,而院中那棵树瞬间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