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眼睛红红的,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手指勾住他的腰带,眼睫上还有晶莹的泪珠,瓮声瓮气的问:“你要走吗?”
萧焕被她无辜可怜的眼神看得心软,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我不走!”
晏宁眉眼一弯,吸了吸鼻子,手脚并用把他抱住:“那你和我一起睡。”
萧焕一僵,晏宁却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丝丝缕缕的仿若钻到了心尖上。
“阿宁……”他无奈的开口,晏宁却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不再说话了。
萧焕僵硬着身子,往下看只能看到晏宁满头的黑发,中衣一番折腾已经敞开了大半,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
萧焕咽了咽唾沫,忙移开了视线,怀里抱着柔软的身躯,却不敢动弹。
睁着眼艰难的等了好一阵,才听见均匀的呼吸,这才轻轻动了动,把被子往上一拉,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垂眸瞥见晏宁恬静的睡颜,手指抚过她莹润的脸颊,向来淡漠的眼眸里生出温暖的光芒。
“阿宁,别怕……”
一夜好梦,晏宁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敲门声忽远忽近的传来。
脑中一激灵,晏宁猛的睁开眼,心跳如雷,匆匆坐起身。
一看身边空荡荡的,没有萧焕的身影,无端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进来。”
杜若端着水进来,放在架子上:“方才郡主传话,说今日要进宫,让您快些准备!”
晏宁愣了愣:“进宫?”
杜若道:“太子今日生辰,皇后娘娘准备了家宴,请郡主和您进宫去坐坐!”
晏宁这才记得好像什么时候听贤阳郡主说过,说是家宴,其实是为了让后宫诸位新娘娘们露露脸。
新皇登基,入选了几名秀女,月初方入宫。
新人自有新气象,萧循不重女色,身边除了正妻,便只有两个侍妾,膝下更是只有一个独子,选秀是势在必行的。
若是含元帝,为了充盈后宫,定然要把长得好看的女子都纳了,三宫六院恨不得填满。
天下初定,且尚年轻气盛,萧循与皇后恩爱有加,并不想过多的在选妃上费力。
然而御史言官却以他子嗣单薄为由,不厌其烦的上书,言辞恳切的要求他早日选秀,扩充后宫。
萧循听得烦了,只能顺了他们的意思。
最后进宫的妃嫔,总共八人,以薛柔为尊封了淑妃,其次有嫔位,贵人不等。
入选的闺秀多是功臣良将之女,晏宁从前与她们都大多都有过往来,其中最熟悉的,大概就是淑妃薛柔了。
薛柔身为薛重阳的妹妹,自然也同兄长一样恩宠无双。
而萧循也给足了面子,赐封淑妃,侍寝多次,一时风头无两。
照此,薛柔怀上子嗣自然指日可待。
晏宁收回神思,这才起身洗漱,简单的描了眉,涂了口脂,换了身粉色的广袖长裙,便随贤阳郡主进宫去。
这般宴会,她本该不用参与的。因为特殊的身份,甚至应该回避。
可贤阳郡主非但没有推辞,反而要她光明正大的随着自己入宫。
一步步靠近皇宫,晏宁心神却有些起伏,贤阳郡主看见她紧绷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不要胡思乱想,你如今是名正言顺的未来端王妃,没人敢多言!”
晏宁一笑,掩去那些情绪:“好。”
那些流言蜚语起的快,消失的也迅速,京城里有关她的传言已经很少了。
晏宁不是傻子,知道这是萧焕强行让人镇压的结果。他凭一己之力,把那些污言秽语阻挡开来。
没人敢当着面说,可私下里多少会有人议论,嘲笑。
那是被萧焕隔绝在高墙外的黑暗,她不曾听闻,但终究还会经历。
晏宁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日光浓烈,带来夏日的灼热,皇城将近,巍峨辉煌的宫殿渐渐出现眼前。
晏宁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从容。
萧焕为她撑起羽翼,阻挡了风雨。但她不该永远依靠别人。
眼前遍布荆棘,路途遥远漫长,然而却是她必须要独行的路。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晏宁一下车就感觉到头顶的烈日,带了夏天的温度。
家宴就在御花园举行,宽阔的长亭上整齐的摆着桌椅,九曲长廊从湖面上延伸,两边荷叶碧绿,有粉白相间的荷花掩映其中。
丝竹之声遥遥传来,晏宁深吸一口气,绕过重重荷叶,终于踏上长亭。
萧乾和皇后坐在上首,宾客众多,晏宁跟着贤阳郡主行礼,能明显感觉到各种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起身的时候,她却一眼看见了萧乾下边坐着的男子。
锦衣华服,神情淡漠,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却在看到晏宁的一瞬间,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晏宁看清了他眼中温柔的光。
这一刻,她紧绷的心豁然放松下来。
原来她所走的这条路上,从来都不是只有她一人……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直直的看着她,唇角微扬:“阿宁,过来。”
贤阳郡主悄悄推了她:“还不快去。”
晏宁这才如梦初醒,抬脚走过去,迫不及待的开口:“你怎么……你怎么没告诉我?”
亏她一路过来心神不宁担惊受怕,竟然不曾听他提过,今日会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