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像平民,要儿孙满堂,才能千秋万代,国祚绵延,后宫独有皇后一人是不够的。但皇帝不开口,压根当没听见那些话,眼下晏宁处在风口浪尖,若是这胎生不下个儿子,只怕那些老臣们,得纷纷跪在大殿上求萧焕选妃。
晏宁摸了摸肚子,倒没什么好担忧的,萧焕连人多都觉得烦躁,日日上朝面对叽叽喳喳的大臣,忍耐力摇摇欲坠,再多几个陌生女人来伺候,只怕会被他踹到冷宫去。
晏宁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她和萧焕能有今日多不容易,怎么可能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男人心海底针,有孩子拴着,总要多一分把握……”
晏宁听着听着,眼角余光瞥见了海棠树下目光专注的女子。
是晏莹。
她顺着晏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正在看正堂里的人,脸上流露出欢欣羞赧的笑。
晏宁看了看,正堂席上沈隽彦已经喝得飘飘然,身旁的好友在瞎起哄。
而萧焕端坐着,表情难得温和。
晏宁心里爬过一丝怪异,莫名觉得不舒服。
正要抬脚过去,见晏绥从后面挺着大肚子来了,她拍了拍晏莹的肩,晏莹吓得花容失色,大姐低声说了两句,就见她脸色大变,震惊的看着她。
晏宁心头疑惑,下意识的跟过去,晏绥拉着晏莹走到后边墙下,怒容满面,低声诘问:“你方才在看谁?”
晏莹摇头:“没看谁。”
“还狡辩,你当我是瞎子吗?”晏绥就快生了,大肚子即便隔着衣衫看起来都触目惊心,她撑着腰,凉凉道:“你在看皇上!你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晏莹神色剧变,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我没有……”
晏绥冷漠看着她:“阿莹,我提醒你,你喜欢的男人,是你的妹夫,是当今皇上,你不要有那些痴心妄想!”
晏莹泄了气,方才的惊恐都被失望代替,她不死心地说:“为什么是痴心妄想?我没有和阿宁争,我知道我争不过她,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我知道我不该有那些想法,可我控制不住……大姐,你跟阿宁说,让我进宫吧,我不奢求与她平起平坐,做个妃子,做个贵人,哪怕无名无分,我也满足了!”
“不可能!我不想开口,让我们姐妹离心,更不愿你陷入迷途,还非要去撞得头破血流!”晏绥皱眉看着她:“阿莹,你真是疯魔了!”
晏莹忽然泣不成声,她疯了,的确是疯了!
明知那个男人凉薄无情,心里只有晏宁一个人,她还是不受控制被他吸引,日思夜想都是萧焕,他如今高高在上,尊贵无双,她就愈发想要靠近他,这么远远的看一眼,她就心如擂鼓,愈发不能满足。
她迫切的想要站在他身边,只要能听见他温言软语的说几句话就够了。
她抓住晏绥的手,祈求道:“大姐,你帮帮我吧!要不我进宫为奴为婢就成,只要能日日看见他就行!”
“没这个可能了!”身后赫然响起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晏莹在一瞬间感觉浑身冰凉,僵硬的转过头去,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
晏宁眼神不屑,带着愤怒:“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觊觎不该觊觎的人,二姐难道不觉得脸红吗?”
晏莹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被晏宁瞪了一眼:“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咱们姐妹一场,我不想亏待你,但也不想自己的亲姐姐来分一杯羹。吴尚书的儿子不错,二姐到嫁人的年纪了,回宫我就和皇上商量,下旨赐婚!”
说完这话晏宁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晏莹怔怔立在那里,晏绥无声摇摇头,也绕过她走了。
晏宁心里堵着一口气,回了宫还不痛快,萧焕换了一身衣裳,见她愁眉苦脸出神,上前正要询问几句,她忽然转过头来:“你别动!”
萧焕脚步一顿,依言停下来,站在一丈远的地方:“怎么了?不高兴吗?”
“你要选秀吗?”她面无表情,有些严肃。
萧焕蹙眉,抬脚走过去,见她似乎正生气,又不敢靠得太近,就坐在旁边,柔声问:“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晏宁不悦的哼唧了一声,懒懒倚在引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小腹:“那些大臣不是三天两头的劝你选秀充盈后宫吗?你是怎么想的?”
“你什么时候见我对别人的女人有那些心思?”他说着,慢吞吞的靠过来,抓住一只纤细的手臂,轻轻往胸前一拉:“那些大臣们天天上书,我都听腻了,今儿上朝的时候,我就明说不会再选秀。他们要太子,咱们生一个就是了,别的女人进宫来只会给我添堵。阿宁,你放宽心,我只喜欢你一个!”
萧焕内敛,不是爱说甜言蜜语的,晏宁怀着身孕情绪就容易起伏,方才还气呼呼的,这会儿听他温声细语的说话,顿时就软了下来。
“我二姐十八了还没嫁人,女子这样耗着不是办法,咱们给她赐婚吧!”
萧焕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把人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淡淡道:“你安排就是了……”
这种事上,晏宁是寸步不让的,跟吴尚书和他儿子吴季通了气,他们同意了,便叫萧焕下了赐婚的圣旨。
后来晏绥进宫说晏莹哭得撕心裂肺,直言不嫁人,陶姨娘倒是清楚了她不嫁人的缘由,吓得肝胆俱裂,命人把晏莹关在屋子里,千万不能去招惹当今的皇帝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