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他不时也会回家去看看,不过萧焕从头到尾都格外冷漠,不止是对他,对外界,对身边所有人都竖起了刺,叫人无法靠近。
耳房阿松住的屋子有两张床,先前是和一个小厮住的,他回家奔丧了,就自己一个住。
阿松把靠里的床让给萧焕,怕他不适,还支了个床帐,一边收拾一边自顾自的絮叨:“你刚到晏家肯定不适应,你有什么需要都尽管可以和我说,或者告诉小姐也行!”
萧焕站在门口,不答话。
阿松也不觉得尴尬,近来也习惯了他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继续道:“我们小姐为人和善,她出身尊贵,乃是贤阳郡主所出,但小姐甚少摆架子,府里上下的人都很敬重她,许多人都争着想来云霜院当差。”
萧乾放下包袱,垂眼看着掌心里那个荷包,荷包不大,却带着一股女儿家独有的幽香。
丝丝缕缕,环环相扣。
他早料到,那样皎皎如玉的女子,出身必然不凡,知书达理,聪慧狡黠,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敬服。
阿松把床整理好了,让萧焕躺上去休息。
虽是下人房,可用的都是上好的棉被,一切都是崭新的,都是出自晏宁的好心。
犹如温流,犹如冬阳,让他沉寂冰冷多年的心,有了淡淡的温度。
晏宁近来私下让人去长安侯府打听过,得知谢昀过几日要休沐,参加定王七十大寿,当即就把书信写好,连夜送到长安侯府。
定王是贤阳郡主父亲,晏宁外祖父,算起来和当今皇帝的还有堂亲,萧乾还得称呼贤阳郡主一声姑姑。
然而本该是同属萧氏皇室的宗亲,萧乾却纳了堂姑姑丈夫的妹妹为妃。
其中关系,复杂离谱,剪不断理还乱。
谁能想到皇室贵胄之间,能有这么可笑……
第11章 郡主
晏宁原本并不担心遇见萧乾,等时机一到,勤王逆反篡位,那个昏君迟早会死。
可自从重生以来,她脚下的路,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改变,这才多久,她就和萧乾见过两次面了。
晏宁大致记得,上一世就是在老王爷寿辰前后,萧乾见过晏绥一面,然后强行召她进宫为妃。
晏宁不敢掉以轻心,晏绥和谢昀的婚事,一定要在老王爷大寿前定下来。
谢昀休沐三日,夜里带着一身风霜回家,还未来得及沐浴更衣,就被母亲拉住了。
“我儿,有大事发生了!”谢夫人说着,把信拿给了谢昀。
谢昀一边拆信,一边问:“怎么了母亲,发生什么大事了?”
待看清信上的内容,谢昀脸色大变:“这是阿宁送来的?”
谢夫人点头,面露急色:“当真是阿宁说的那般吗?皇上这、这……”
“母亲莫急!”谢昀忙安慰母亲,又将信上所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低声说:“皇上好美人,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几年后宫不知进了多少妃嫔,我们长安侯府式微,一己之力总不能阻挡什么。但好在阿宁说了,时间还来得及,这两日我们就把事情办了。”
先前他便收到过晏宁的信,说是让他尽早去晏家提亲娶晏绥为妻,但他忙于公务,就耽搁了些时日。
含元帝好色早就是朝野民间人尽皆知了,萧乾初登基时,还算勤政爱民。
可时间一长,就生怠惰之心,一旦没有束缚就为所欲为,贪花好色、疏于朝政,愈发变本加厉搅得朝局动荡。
晏宁信上说,上次参加上元节灯会,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晏绥,君心叵测,虽不知他接下来的举动,但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谢昀暗暗捏紧了信纸,附耳在母亲耳边低语了几句,谢夫人讶然的看着他,犹豫道:“能成吗?晏太傅那边……”
“顾不得那么多了。”谢昀道:“我总是要娶阿绥的,眼下时间不多,只能出此下策!”
谢夫人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
很快到了定王七十大寿,老王爷古稀之年身体健朗,已是高寿,多年积攒的人脉机缘,即便定王府多年不涉朝政,也依旧有不少客人特意而来。
晏宁只身一人往外祖家去,晏太傅当年和贤阳郡主和离闹得沸沸扬扬,把岳丈得罪的不轻,压根不敢上门去,只让晏宁带着礼物上门问安。
晏宁笑了笑,接过晏太傅准备的厚礼出门往定王府去,晏太傅这会儿存的什么心思,她还不知道吗?
还没到跟这个父亲撕破脸的时候,懒得拆穿罢了。
晏宁去的早,还没客人到,定王府的人知道她来,早早地出来相迎。
贤阳郡主身边的秦嬷嬷笑得和蔼可亲,亲自扶着晏宁下马车:“小姐总算来了,王爷和郡主念您许久了!”
“有些日子没见外祖父了,他念我也正常。”晏宁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嬷嬷:“可我母亲真念我吗?那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秦嬷嬷笑容一僵,语气无奈:“郡主和您那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女,她满心的都记挂着小姐您呢!”
晏宁拍拍秦嬷嬷手臂,柔柔一笑:“我开玩笑呢,嬷嬷你别多想。”
秦嬷嬷领着她进了花厅,彼时老王爷和贤阳郡主都在,低声说着话。
看到晏宁来,坐在上首的老王爷立刻收了话头,含笑朝她招手:“阿宁来啦,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