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脸色微变,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拳。
萧长春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听萧乾这语气就觉得不对劲,犹豫着想要开口,却被晏宁偷偷拉了拉衣袖。
正巧在前方碰见来寻人的临平郡王,匆匆给萧乾行礼,他这一动静,在场宾客纷纷跪了一地。
定王眼神不好,等萧乾到面前才了反应过来,忙起身要行礼,却被他抬手虚扶了一把。
“老王爷免礼,朕今日是微服出宫,特来给你贺寿的。”说罢,身后内侍已经呈上贵礼,老王爷忙拱手谢恩。
萧乾似乎没打算多待,送上贺礼,连坐都没坐,就起驾离开了。
皇帝来去匆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如果没有听见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晏宁恍惚以为,萧乾此次来定王府,真的只是为了给老王爷贺寿。
萧乾行事让人琢磨不透,好端端的出现在定王府,晏宁只觉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确定萧乾走了,晏宁才疲惫的坐回椅子上,明明是早春二月,却感觉额头浸出了冷汗,浑身发凉。
贤阳郡主远远瞧着她神色不对,微微蹙眉:“你怎么了?”
晏宁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没想到皇上亲临定王府,方才在外头遇着了。”
贤阳郡主明白晏宁大约是被吓着了,本想端起架子呵斥她几句遇事不够稳重,但转念一想她才十五岁,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姑娘,见了皇帝惧怕也是难免的。
“用过午膳便回去吧,定王府人多,也不差你帮忙。”
贤阳郡主说话依旧不太中听,但晏宁却意外的听出了一丝关切之意,当即就笑着点了头:“知道了,母亲。”
贤阳郡主看了她一眼,然后别别扭扭的走了。
晏宁午后坐了会儿便回晏家去了,春日阳光明媚,有热烈的光芒洒在屋顶地面。
回云霜院时,晏宁一眼看到了站在围墙下的少年。
萧焕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精瘦的腰身,墨发飞扬,衣袂飘飘。
春光洒在他脸上,原本有些削瘦凌厉的五官霎时间柔和了几分,他望着天上白云出神,周身气质温和平静,没有初见时的冰冷锋利。
晏宁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今日紧张惶恐的心情,竟也淡淡散去。
萧焕很快注意到晏宁,转过身来看她,黑眸中有淡淡的光,不过片刻,他又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这是萧焕主动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晏宁听在耳朵里,无异于今日见到萧乾那般惊讶,都没注意到萧乾竟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这些日子,萧焕虽不如先前那般带着防备警惕,但依旧惜字如金,不轻易开口,晏宁问什么,他才简短的答上一句。
晏宁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夸张,连忙收敛了表情,见萧焕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我没事啊!”
萧焕眸光微动,薄唇轻抿,声音平淡无波:“没事就好。”
说完,又转过身去,不再和晏宁说话。
晏宁见他又不肯说话了,想起今日所遇,觉得和他说说也没什么。
“今日皇上亲临定王府,说是给我外祖父贺寿。我一见着他,就觉得害怕。”那是从心底生出的恐惧,从前世到今生,犹如诅咒一般挥之不去。
萧焕听到皇上二字,目光蓦然一沉。
萧焕要比晏宁高出半个头,这两个月晏宁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些,要微微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
“你恨他?”萧焕忽然问。
晏宁怔了怔,随即一笑,带着几分苦涩:“恨啊!可有什么用,我势单力薄,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与他相抗?他是皇帝啊……”
一国之君,天下之首,哪能轻易撼动,上一世,她不也无奈的嫁进深宫,自尽于大殿之上么。
后虽有勤王夺位,可他远在封地,遥不可及,如今距他攻入京城还有两年多,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观看萧乾近来种种行为,她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
与其委身于那样肮脏龌龊的昏君,倒不如一死百了,清清白白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可她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深知能够活着有多不容易,她不甘心就这样赔上自己。
萧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会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呢(bushi
第14章 提亲
晏宁愣了一下,萧焕说:“你救我一命。”
言下之意,就是她对他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会帮她脱离苦海。
晏宁忽然欣慰,重生以来面对萧乾的不安,对未来的迷茫,犹如一块巨石压在身上,叫她喘不过气来。
到今日有人愿意和她站在一起同仇敌忾,以后的路不再一个人形单影只,艰难地往前走。
晏宁觉得热泪盈眶,单单只是因为萧焕的一句话,让她紧绷的神智蓦然放松下来,哪怕她和萧焕都心知肚明彼此的实力,在面对皇权时远远起不到任何作用。
晏宁眼角微红,朝萧焕粲然一笑:“谢谢你!”
萧焕被晏宁突然而来的笑容晃得眼花,她眼中有泪光闪烁,却依旧明媚的如同天边乍泄的光芒。
萧焕的心,无声无息的泛过涟漪。
今日午后,晏太傅进了宫,到傍晚还没回来,晏宁估摸着是遇上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