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修长的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晏宁这才恍然大悟。
他从未让女子靠近,不就是守身如玉的意思?
晏宁看着手心的玉佩,摇摇头,无声一笑。
萧焕拉低了冠帽,跟着御膳房的人,尽可能的减弱存在感,却猝不及防的在宫道上遇见了圣驾过来。
萧乾坐在步辇上闭目养神,御膳房的人见到皇帝,立刻恭敬的跪了一地,萧焕低着头,也跟着行礼。
步辇快要错身而过的时候,萧乾忽然睁开了眼,沉沉开口:“等等!”
萧焕跪在最后,被挡住了大半身形,没人注意到他此刻提着食盒的手紧紧用力,连指尖都微微泛着白。
一直掩护萧焕身份御膳房内侍叫成忠,此时紧张的背脊冒冷汗,不动声色的直了直身子,挡住萧乾的视线:“皇上有何吩咐?”
萧乾神色有些疲倦,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漫不经心道:“你们是从皇后宫里出来的?”
第42章 条件
夜色正浓, 宫道两侧悬挂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
成忠一凛,狗腿的笑道:“是, 皇上, 奴才们刚给皇后娘娘送晚膳过去。”
萧乾微眯着眼, 沉吟片刻道:“朕知道了, 退下吧。”
众人自然卑躬屈膝, 等皇帝先走。
萧焕全程低着头, 沉静的眉眼不见一点慌乱, 等圣驾离去, 成忠这才悄然吐出一口浊气, 扬声道:“别愣着了, 快些走了!”
一路穿过宫道, 回了御膳房, 成忠连忙把萧焕拉进侧院的杂物房里,低声道:“小公子您没事吧?”
萧焕摇头:“没事。”
“方才可是吓死我了!”成忠仍然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往外面看了看:“那您快换衣服,一会儿运泔水的车就要过来了, 委屈您藏进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 萧焕从不在这样的事情上装模作样。
宫中四处熄了灯,漆黑一片,放了两个大桶的泔水车进了御膳房。
萧焕已经换好一身黑衣,抬脚出门时,又停了下来,薄唇轻抿, 忽而转头对成忠道:“我往后只怕进宫不易,坤宁宫那边……麻烦你帮我照应着。”
成忠一愣,立刻笑了起来,客气道:“小公子放心。”
他早就看出了萧焕的心思,能冒着被抓的风险,千方百计的进宫去,显然是对坤宁宫那位上了心的。
成忠曾是裕王的人,后来裕王含冤而死,他便追随勤王,自从知道萧焕还活着,便想着一定要见小公子一面。
昔日娇生惯养,风光无限的皇室子弟,已经蜕变成稳重冷峻的肝胆少年。
对于这个自己曾看着长大的少年,成忠多少还是心疼的,忙道:“小公子,您快出宫去吧。”
萧焕颔首,这才放心离去。
泔水车从宫门出去,向城西方向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侧门打开,有袅娜身影步履匆匆,萧焕从恶臭扑鼻的泔水桶里跳出来。
赵玉儿露出欣喜的笑容,伸手要去扶他:“望之,你回来啦!”
萧焕避开她的手,从车上下来,面不改色的开口:“我先去沐浴。”
赵玉儿脸上的笑僵了僵,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对……你先沐浴更衣吧,王爷就快到了,你还没用晚膳吧,我去让厨房准备。”
“多谢。”萧焕眸光冷淡,虽然客气,也尽显漠然疏离。
赵玉儿心里莫名觉得失落,却也打起精神先去了厨房。
萧焕沐浴更衣后,萧循已经披星戴月从外归来。
这里是萧循名下的府邸,空置多年,直至最近两日才住进来。
赵未都还在柳州,不放心妹妹一人随自己在一起,便请勤王先将赵玉儿带回京。
此次萧循进京,并未惊动任何人,目的是为了和京城几个旧部联系。
萧焕换了一身白衣,头发半干,去书房时,萧循已经在灯下看一张路线图。
见到萧焕,萧循抬起头,温润一笑,带着几分揶揄:“高兴吗?”
萧焕不明所以:“什么?”
萧循气定神闲的睨着他,悠悠道:“今日见到晏三小姐了吧?高兴吗?”
萧焕眸光闪了闪,若无其事的坐下:“见到了。”
萧循挑眉:“那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萧焕想起她低声耳语的那句话,心尖忽然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一抬眸看见萧循兴致勃勃的神情,顿时就平静下来,眉眼冷凝,不苟言笑。
萧循落了个自讨没趣,也不觉得尴尬,隔壁花厅依稀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他无声指了指墙壁,对萧焕道:“赵将军的妹妹,你觉得如何?先前你在赵家养伤,应当彼此了解了吧?”
萧焕正拿着那张路线图看,听闻这话抬了抬眼,语气依旧无动于衷:“不了解。”
他虽在赵家待了一个月,却并未与赵玉儿来往,男女有别,他向来不喜与人接近,他除了知晓赵玉儿名字,还未许配人家,别的便一点不了解,他也并不想去打听什么。
萧循表情有些复杂,又问:“你知她为何要随我们进京吗?”
“不想知道。”萧焕垂下眼,指着地图上的路线,淡淡道:“这条路多为崎岖山路,但距京城最近,若是行军,至少可节省一日时间。”
萧焕都转移话题了,萧循自然不好再多说,也低下头去,细细研究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