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厚着脸皮说要嫁他的话,也不知萧焕是否还记得。
这两个月,萧焕再没进宫过, 她在坤宁宫不能出去,只有成忠那里悄悄给她透露外面的消息。
目前为止,就只收到过他一封信,寥寥几句话,都是平铺直叙的说的有关近来的战事,只在末尾问了一句安好。
他说最迟正月里,大军就会进京城,让她少安毋躁。
晏宁手指抚过玉佩哑然失笑,前后两辈子都等了过来,还怕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吗?
萧乾从门外进来时,便是看到这一幕。
晏宁低着头,侧脸莹润光洁,脸上有着温柔似水的浅笑,那仿佛是见了心爱之人才会流露出的欣喜。
那是他从来都未曾见过的皎皎光芒。
“你在看什么?”
幽幽声音从头顶传来,晏宁身子蓦然一僵,下意识的把玉佩握在了掌心里。
萧乾眼睁睁看着晏宁脸上恬静柔软的笑意消失无踪,眼角眉梢只有对他深深的厌恶和防备。
那一瞬间,萧乾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灼烧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愤怒涌上心头,紧紧皱眉:“拿出来!”
晏宁不说话,手上却也没动静,明摆着不想理会他。
萧乾却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再没有一点耐心,直接伸手将晏宁圈在怀里,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玉佩。
晏宁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脸上是因愤怒升起的红晕,冷冷道:“放开我。”
萧乾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脖颈,声音低哑:“阿宁……你怎么总是这么讨厌朕呢?”
晏宁咬着牙,冷笑一声:“你还指望我真能跟那后宫里那些娘娘们一般向你投怀送抱不成?”
“为什么不能?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子,伺候朕是天经地义的事。”萧乾作势要去亲晏宁,却被她使出浑身力气强行躲开。
萧乾耐心用尽,面沉如水:“你不愿和朕同房,是不是因为萧焕?”
晏宁眸光闪了闪,萧乾又靠近她,笑的嚣张又肆意:“你想为他守身如玉是吧?朕告诉你,没机会了……”
在晏宁面上震惊还未褪去之时,萧乾已经欺身上来,把她往旁边铺了绒毯的榻上一压,伸手去拉扯她腰上的系带。
晏宁整个人都慌了,完全顾不得什么姿态,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混蛋……”
萧乾双眼猩红,眼中全是挥之不去的愤怒与嫉妒,那些炽热的火焰,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杜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踟蹰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听着晏宁的惊慌的尖叫,才抬脚萧乾忽然把手里的东西往她跟前一摔。
“滚出去!”
玉石清脆的声音掩盖过晏宁的惊叫,有一瞬间她瞪大了眼,忘记了挣扎,萧乾趁虚而入,已经拉扯开她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肌肤。
“阿宁……”他眼中的欲念被激起,晏宁心尖一颤,使出浑身的力气挡住他,头上的簪子被她拔了下来,用力插在了萧乾手臂上。
萧乾眉头紧蹙,手臂上的伤痛,使得暴戾躁动的情绪蠢蠢欲动,手掌从她肩头移至了脖颈上:“你竟然敢伤朕?谁给你的胆子!”
晏宁感觉到脖颈上渐渐用力的手掌,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恨意:“我恨不得看你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萧乾怒不可遏,手上不自觉的加重了力气:“你休想!你休想摆脱朕,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低沉的鼓声忽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重重宫阙,一下一下敲击在人心上。
萧乾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这才猛的放开她,晏宁捂着脖子咳的撕心裂肺,杜若连忙扯过毯子给她遮住胸前春光,心有余悸的带着防备看着萧乾。
刘总管从外面进来,连基本的仪态都顾不上,向来沉稳的表情被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惊恐代替,脸上血色全无。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哀声道:“皇上,勤王攻到京城了!”
这大鼓在皇城城楼之上,若非发生事关天下的大事,是不会敲响的。
上一次鼓声响起,还是太子薨逝之日,宣告天下。
听见鼓声的一瞬间,萧乾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但没有想到一切来的如此之快。
见萧乾久久难以回神,刘总管心如死灰:“皇上……”
萧乾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他一眼,沉声道:“去!去叫薛重阳,务必守住京城、守住皇宫,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他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新年伊始,原本热闹的大年初一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彻底颠覆。
兵荒马乱,哀鸿遍野,前一刻还侥幸寻欢作乐的贵族皇亲,被勤王攻入京城的消息吓的魂飞魄散。
萧乾出了坤宁宫,急急的走了。
晏宁眼眶微红,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杜若忙不迭的过来替她整理好衣裳:“小姐……”
听见细微的啜泣声,杜若一愣,低头一看才见晏宁已经泪流满面,缓缓去拾地上已经碎成了几块的玉佩。
玉佩一角还挂着红色的穗子,孤零零的躺在她手心里。
眼泪无声滑落,与晶莹的玉佩相融。
是她没用,没能护它完好。
这是裕王妃留给萧焕唯一的念想,就这么让她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