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晏宁无辜望着他,杏眸澄澈,语气感慨:“你若想掐死我,那便果断一点。”
这一点点的在她脖颈上使劲,实在叫人发怵。
萧焕猛然回过神来,耳尖有些发烫,忙不迭的收回手,视线都不知该放在何处:“对不起……”
晏宁这才坐了起来,睨着他貌似有些发红的脸忍俊不禁:“不是要用晚膳了吗?”
萧焕这才起身,径直退到外间,晏宁换了身衣裳出去,金丝楠木的圆桌上已经布下了热气腾腾的晚膳。
萧焕动手盛了一碗粥放在晏宁的位置,抬头见她身披光华而来,皎皎如玉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眼角眉梢都是令人着迷的风情柔美。
萧焕动作顿了顿,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等晏宁坐下喝完了半碗粥,这才正了脸色,低声道:“今日之事,你别放在心上。”
晏宁握着汤匙的手一僵,眸光闪了闪,朝萧焕一笑:“什么意思?”
萧焕微微偏头,凝视着晏宁如玉的小脸,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晦涩难辨的沉光:“下午的事,我都知晓了。赵玉儿只是同她兄长暂住府上,明日之后便会搬走了。”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件事而解释,除了晏宁,他不想她因为赵玉儿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而心生芥蒂。
尤其是在听杜若说过的那些话之后,更不希望她因一时迷茫,将自己陷入狭长深渊中,转不过身,回不了头。
那般不易的苦难悉数烟消云散,好不容易从黑暗中窥见一丝天光,他盼着晏宁能够彻底挣脱枷锁束缚,而不是还像从前在宫里郁郁寡欢,为前路担忧。
晏宁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沉重,似乎在顷刻间淡薄了不少:“你是担心我多想?”
他做事从来干脆利落,那些狂风劲浪摇摇欲坠,他都想一一替她挡去,那些鲜血黑暗,皆该由他面对,她一身皎皎风华,便只做明月与光。
“是。”萧焕正色看着她,眼中不经意的多了一丝灼灼的柔软:“你不必多想,一切有我!”
晏宁有些怔然,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良久,眉眼舒展,唇边笑容轻快了许多:“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么多?你和那位赵姑娘——”
萧焕眉心一蹙,面上带了几分肃然,立马接了话头:“我先前受伤之时,受过她兄长照拂。”
言下之意,是迫不得已和赵玉儿身处同一屋檐下,却并未生出什么心思来。
晏宁被他严肃正经的模样逗得发笑,双眸流光溢彩:“好,我知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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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贪官
含元帝登基十载有余, 然昏庸无道,蚕食国力, 令天下摇摇欲坠。
如今, 昏君已亡, 新皇登基, 想要恢复几十年前繁荣之象尚有难度。
朝廷上下, 因含元帝的不作为, 暗布硝烟, 大多官员的官位通过贿赂巴结而升, 有真才实干的人少之又少。
萧循登基之初, 就革职了朝中七成官员, 上至一品大员, 下至七品主事, 因为一些官员私下关系,牵连甚广,引起了很大风波。
最先被革职查办的是身为百官之首的殷丞相,阳奉阴违, 贪财无数, 因为殷贵妃的关系,也极受含元帝宠信,一部分官员升迁,全靠花重金收买了他。
殷家抄家之日,从殷丞相库房中搜出各种名贵字画玉器,以及堆满了半屋子的真金白银, 有五百万两之多。
如此庞大的数字震惊朝野,知道丞相贪财,多年来收了不少贿赂,却不想竟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原殷丞相只判了流放,却因如此数量的金银,牵连一众同党,从密室中搜出的书信,白纸黑字的证明了这些年,他是如何同人勾结,官官相护,残害无辜百姓。
其中更有七年前,他从半途截下的八百里加急。
信是远在边疆的裕王所写,信中所述乃是裕王出兵遇险,请皇上派兵支援。
然,信未送至京城,就被殷丞相拦下,裕王兵败之后,殷丞相又添油加醋在萧乾面前状告他延误军情,甚至勾结外敌,意图不轨。
萧乾自然怒不可遏,没有任何追查,就听信了殷丞相的话,当即处斩了裕王,骁勇善战、久经沙场的英雄,最终含冤而死,门殚户尽。
当年尽管有人怀疑裕王是被人陷害,但苦于找不到证据,又无人有能力可以替他申冤。
裕王冤案一积压便是七年之久,直至今日,勤王起兵,推翻昏君,当年蒙尘的真相最终大白于天下。
殷丞相作恶多端,仅是流放,还不足以平民愤,正月末,皇帝下旨,为裕王平反,殷丞相斩首示众,以告慰英灵。
城楼之上,有人负手而立,金冠玉带,乌发如墨,宽袖翻飞,俊逸的面容逆着光,陷入浅浅的阴影,一双幽深似潭的黑眸疏离冷漠,带着一丝凌厉的光。
午门下,聚集了许多百姓,争先恐后来看奸臣斩首。
手起刀落,凛凛寒光与热血飞溅,殷丞相与裕王案有所牵连的人,皆亡于刀下。
眼看着鲜血蔓延在地上,城楼上遥遥旁观的人,面上表情终有松动。
寒风凛冽,太阳被云层遮挡了大半,仍旧没有温度,一如他冷淡的目光。
半晌,他才动了动唇,几不可闻的吐出几个字:“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