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有事吗?”
墨心竹指着船尾方向:“你们认识刚才过去的师姐吗?我刚才撞到她了,没来得及道歉。”
“没注意。”站在左边的修士不好意思说他们看着严肃,其实是在放空发呆,守卫工作枯燥无趣,船上都是自己人,只要木槐不作妖就没他们什么事,另外,远处的高树上吊了几个熟透的鲜红大果,他们俩打赌,赌哪个先掉下来。
不过小师妹都开口了,他们只好找个合适的理由:“船尾的修缮工作还没完成,每天路过的人很多,我们都习惯了,只要没有异常,我们不会刻意去记他们长相。”
墨心竹看向船尾的动工人群,她确定刚才撞到的人不在里面,视线下扫,门缝底下穿过一条很浅的痕迹,十分纤细,墨心竹一怔,终于在模糊的记忆中找到那张脸的主人。
她不着痕迹地遗憾说道:“这样啊。”
“小师妹你不用在意,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她肯定不会计较那么多。”
墨心竹点点头,走了。
值守修士再次把目光挪到树上,方才说话时刮了阵大风,沉甸甸的果实一下落了两个,正好是他们选中的两个,可惜,无缘得知哪个先落,只好重新下注。
“我赌最右边的。”
“我赌最下边的。”
又刮一阵风,咕咚,中间的掉了。
*
狭小的密室中,一条极细的小蛇穿过门缝,缓慢地在地上爬行。
古淮翘着腿躺在床上,双臂在脑后做枕,忽略他身上的铁链,姿态舒适惬意。
锁链有一下没一下随着他的动作轻响,小蛇吐着信子爬到床边。
古淮半睁眼,并不意外。
小蛇是巫噬月的手下,他早在堕仙城时就察觉到他们存在,懒得搭理而已。
“少主。”小蛇妖声音细小,立起身子又躬下,看上去是在行礼。
它能变幻各种形态,特地来为古淮开锁。
古淮简单粗暴:“不回。”
喜极而泣的小蛇妖如鲠在喉,想起身上重担,壮着胆子问:“为什么?主人等了您很久。”
古淮:“不想。”
魔族那群人可不会帮他杀怨灵,他还有许多事要办,不如留在凡间。
蛇妖知道少主脾气古怪不好说话,但没想到态度这么直接,想起之前巫噬月的提醒,又想起二长老枯榕的命令,小蛇妖心一横,向天再借五百蛇胆:“恐怕不行。”
“哦?”古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这条还没他手指粗的蛇妖,他母亲总喜欢找一些奇怪的手下,花草精怪虎狼蛇熊,眼前这条蛇道行浅薄,不用法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古淮向来不喜别人忤逆自己的意思,家人除外。
他朝蛇妖伸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比蛇鳞还要冰冷,即将触碰之际,古淮忽然想到什么,收回手慢条斯理地问:“你倒是说说,我不回,他们能拿我怎样。”
蛇妖硬着头皮往下说:“长老看重您,但是那位,那位……”
他不知道如何称呼墨心竹,她很早就离开二长老身边,又不是二长老亲生,不能算他们小主人。
“那位墨姑娘可能会不太好。”
话音刚落,蛇身离地,乌黑的魔气让他窒息。
古淮眼里寒芒闪过,一扫之前懈怠的姿势,他直坐起身命令蛇妖:“继续说。”
狭小的空间内,蛇妖被抵着七寸漂浮半空,蛇信丝丝。
*
墨心竹从船尾绕到船头,找遍外面所有角落,没有看见巫噬月。
这群蛇妖的目的是古淮,巫噬月穿着苍云宗弟子的服饰,进来之后,大家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她,加上她动作不大,放出的小蛇和爬虫一样,西南虫蛇多,不光本地修士习以为常,他们在这里待了几天,林间各种毒物都见过了,就算有一两条蛇沿着船壁爬上云游,抓到丢走就是,大家见怪不怪。
墨心竹无功而返,恰逢落樱从船舱中出来,身后跟着纠缠不休的步星辰。
“我们对你不好吗?你又要换到哪家做仙侍?”
“不会看中我堂兄了吧,我告诉你,他这人看着冷清,实则蔫儿坏,刚才还抢了我洗好的鲜果,窝在房间里吃得可开心,你要想清楚……”
步小仙君喋喋不休,专挑坏话讲,实则鲜果是他亲手奉上,他难得好心,容川却因为专心和仙界联络没有搭理他,被他狠狠记上一笔。
落樱早已习惯步星辰的聒噪,一如既往无视。
“墨心竹。”
落樱停下脚步,来人与她视线对上,墨心竹站住冲她点头,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步星辰,她问落樱:“你要走?”
乐婉歌残念消散,束缚落樱的契约解除,她自由了。
落樱沉默片刻,目光有一瞬间迷茫。
“不知道。”
成为仙侍后,落樱有关过去的记忆被清除,她只记得这些年在仙界的生活,知道自己有个再也回不去的故土。墨心竹让她感到亲切,落樱不由自主想和她多说话。
“如果有机会,我想回去看看。”
步星辰云里雾里打断她们对话:“回去,回哪里?”
他早觉得这两个人有着说不出的相似,现在连说话和打哑谜一样,叫人摸不着头脑。
“讲道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和她才见过几面,居然就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