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人知道他要回来,提前一步将门打开。
那团灵识一路颠簸,晕头转向地从戚庭袖袋里钻出,视线清明后,如蒙大赦,逃命一样钻回本体。
她将自己裹得更紧,静静等待师兄开口教训。
他可能会质问她:为什么要夜闯城主府,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是不是别有居心?
墨心竹一边想象,一边自问自答:“要不是我,那个城主才懒得搭理你。”
树没砍成,反而帮了人家一把,到头来还要被师兄责骂,吃力不讨好,亏死了。
墨心竹越想越委屈。
“他一开口我就哭,哭他个措手不及。”她吸了吸鼻子,开始酝酿情绪。
没爹疼没娘爱,养的山雀好吃懒做,只能看不能吃……
从小到大的悲惨境遇迅速在脑海里回现,她屏气凝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道: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等了半晌,眼泪都要干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戚庭将外袍丢在椅上,揉了揉手腕,被灵团蹭过的地方痒意未散。
又过片刻,墨心竹听见水声,戚庭在洗漱。她重新酝酿一轮,等一切结束后,戚庭终于开口说话,没有不耐,语气比平时还要温和:“师妹,睡了吗?”
深吸一口气、蓄势待发的墨心竹愣了愣。
戚庭没有得到答复。
“好梦。”他轻柔地说。
师兄不按套路出牌,墨心竹就着被子揩了揩眼泪。
不行,情绪上来了,憋得慌。
墨心竹确信自己时日无多,矫情起来谁都拦不住。
你敢不顺着我的心意走?我死不瞑目给你看!
于是跳下床,几步跑到隔壁,一把将刚躺下的戚庭从床上揪起。
“起来,我们谈谈!”
她用力过猛,拽着领口把戚庭衣服扯散,然后呆了半晌。
空气死一般寂静。
戚庭垂眸看着身前两只手,也不生气,就是突然矜持起来了。
他分别拨开左右两只魔爪,从容理了理褶皱衣物,无奈道:“谈什么。”
墨心竹情不自禁咽口唾沫,一溜烟跑回去,嗖的钻进被窝:“明天再说。”
这回轮到戚庭不乐意。
大师兄慢悠悠走过来,迅速牵起小师妹的被角。
注意,不是抖开,流氓才抖开,流氓还会扯人衣服。
先往里掖了掖,不太顺手,索性隔着被子,推着背将人翻了一面,墨心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弓着背,缩成一团很懵的球,然后被整个兜起。戚庭将宽大厚重的被子团成一个汤圆,墨心竹是馅儿。
墨心竹馅儿的汤圆被戚庭放在榻上前后左右滚滚圆润。
“现在就谈。”
“不谈,你回去!”
戚庭只好遗憾地继续滚汤圆。
作者有话说:
日六失败【点烟疲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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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流火
墨心竹抱膝蜷在床上, 她不知道戚庭怎么办到的,周围的棉被将她团得非常紧实,换句话说, 很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床上垫了很厚的棉絮,她的肢体柔软轻盈,团成球后被人翻来覆去, 感觉不到疼痛, 顶多就是有点晕,有点热。
她一声不吭地当着戚庭手下的不倒翁,这位师兄玩心太重, 原以为滚两下就能放过她,结果他乐此不疲,直到手下的汤圆露了馅儿。
墨心竹撑不住了,好晕!好热!
真把她当球呢?
“别弄了!”
大喝一声,扑腾着撑开棉被,一个脑袋露出来, 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凉爽且新鲜的空气。她的发丝凌乱, 就着烛火, 能看见脸上因热泛出潮红,眸里沁着雾气,眼尾和双颊一样, 连着一片旖旎暖色。
她只露出一个脑袋, 下半身仍旧裹着被子,戚庭强制她裹起来, 甚至拿起桌上发带打了个结。
墨心竹:“……”
刚刚一时冲动跑到隔壁扯师兄衣领, 现在才意识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两个人还都穿着寝衣的状态是多么不典雅。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嗔怒地瞪了一眼戚庭,身体扭动几下,捆绑的发带很快松动,她自己用手拽好。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师妹,大半夜跑到隔壁扯师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嗯?”
“对不起。”墨心竹很果断,是,她无理取闹,行了吧,“你可以走了。”
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戚庭蓦地低头,墨心竹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湿润。
“难受?”他问。
“噢,我把你团成汤圆,放在案板上滚来滚去,你不难受。”墨心竹语气有点冲,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真想一个头槌撞到他心口,撞吐血最好,让她见识一下师兄身体流淌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如此恶劣,不止血,大概连心都是黑的。
肯定是黑的。
没有一个正经师兄会这样来回折腾师妹。
他手法熟练得很,哼。
墨心竹鄙视地看了戚庭一眼:你不正常。说说,以前滚过多少汤圆?
戚庭若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恐怕只能回答四个字:天赋异禀。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是之前揉灵团积攒下的经验,手感很像蓬松的面。无论如何,他只在墨心竹身上试验过这种手法,这就是传说中的熟能生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