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斗的最高级别不是尔虞我诈。
是见血封喉。
杀人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既如此,妾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轻轻叹息了声,手抚过婴儿车的栏杆,恋恋不舍地走远两步。
齐王上前半步,微笑颔首:“本王知道,夫人是聪明人。”
程丹若又往门口走了两小步。
齐王拿起了榻上的软枕。
她注视着这个夺位之争中的热门人选,他大约三十来岁,体格健硕,看起来略懂武艺,然而,此时此刻,他对她却没有任何防备。
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拿起的软垫上,在婴儿车里熟睡的孩童身上。
程丹若不得不花了一秒钟,思考齐王为什么对她毫不设防。
他以为已经收买了她,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是说,他以为她衡量利弊,认为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故而“聪明”地舍弃皇子?
抑或是觉得,他已经放过了她,一介妇孺,或许会跪下恳求,会逃窜求助,会痛哭流涕,却不会反抗?
一秒钟到了,她没想明白。
程丹若也就不去想了。
“齐王殿下。”她用迟疑的声音说着,停驻了脚步。
齐王不耐烦地投来一瞥,甚至都没放下手里的垫子,但这一刻,他也不是没有意识到不妥。
她离他太近了。
“借信物……”后半句话让他打消了疑虑,以为她伸出手,是想摘他腰间悬挂的玉佩。
然而,迎向他的并不只有她的手。
还有隐藏在衣袖中的刀锋。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脾脏,再瞬间抽出。
齐王很高大,程丹若身高矮了一头,刺心脏未免太过醒目,但柔软的脾脏就不一样了。
脾脏在腹腔上方,9-11根肋骨间,能够为人体供血、滤血以及增强免疫力。
血库在遭到外伤的刹那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第511章 巧脱身
随着匕首的抽离, 大蓬鲜血飞飚而出,洒了程丹若一脸。
温热腥气。
齐王惊怒交加, 下意识地推开她。成年男性的力气不容小觑, 程丹若险些被他推了一个跟头。但失血带来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他没有力气再还手,而是感觉到晕眩、发冷和口渴, 气力源源不断地流失。
这一刻, 男女之间的体能差被拉平了。
程丹若不退反进,第二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医学生动刀, 总是又快又准。
她死死捂住齐王的口鼻, 看他迅速失去生机, 委顿在地。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 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动手?
这怎么可能呢?
他放过了她,给了她富贵荣华的许诺,她有什么理由动手, 又怎么敢动手?
他是藩王, 离皇位仅仅半步之遥。
她是妇孺,是臣子!
她疯了吗?
她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可惜, 自始至终,程丹若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她已经杀过很多人了。
一个要对婴儿下手的禽兽,杀了他, 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吗?
当然,后果是肯定很严重的。
程丹若扶住齐王的尸身,把他慢慢放到地上, 然后轻重不一地在他身上胡乱刺了数刀,有的见血, 有的只划破了皮。
脸上都是血,她抖抖衣袖,拿里层内衬的中衣擦了擦脸,这才抱起已经嚎啕大哭的幼儿走了出去。
外头,宫人宦官探头探脑。
程丹若道:“回禀太后一声,皇长子不肯吃奶,哭得厉害,我去趟承华宫。”
这话当然没什么说服力。
可大家看到了她身上的血,浓郁的血腥味几乎无法掩饰。
没人信这话,但一时半刻的,也没人敢拦住。
清宁宫里人虽多,可没有护卫甲士,宫人太监没有接到太后的命令,谁又敢胆大包天去拦?
这可是皇长子!
万一皇嗣出现差池,谁负责?
君权的威严可怖,在此时显露无疑,哪怕这只是一个出生两天的新生儿。
程丹若不解释,不请示,镇定自若地走出了宫门。
李有义就在门口候着。
皇长子被送到清宁宫后,李太监就命干儿子们轮班守卫,以防不测。
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程丹若见到李有义,立即道:“让李公公速来,我要去外朝。”
李有义二话不说,立马让搭档的小太监跑腿,自己则跟上她的脚步:“夫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程丹若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谢天谢地,清宁宫在后宫比较靠外的地方,隔壁就是光明殿。
她凭借对宫廷的熟悉,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光明殿。
李公公已经接到了消息,小跑着迎过来:“夫人,出了何事?”
“随我去外朝。”程丹若跨过光明门,这就算到了外朝的地界了,“拦住清宁宫的人。”
再笔直往南边走,就是建极殿、中极殿和皇极殿。
这段路也是最长的,几乎走不到尽头。
程丹若累得够呛。
她这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只吃过少许食水,体力已经逐渐降至谷底。可即便手重得抬不起来,她也依旧没有交出孩子的意思。
这是最重要的工具人,不能假手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