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程丹若信。
如今最贵重的宝石是祖母绿和猫睛石,大约要100两1分,红蓝宝石大概是200两1两,而碧玺则便宜得很,1两不过50两银。
这串碧玺虽然美,但料不算值钱,不过难得在透明度好,珠子又不大,估摸就几百两银子。
想明白了这个,她便安了心,举起胳膊,在烛光下仔细欣赏。
半晌,问:“好看吗?”
谢玄英道:“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她收回胳膊,“睡觉了。”
他吹灭烛火。
过了会儿,黑暗中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是她在拨珠子。
“是不是硌得慌?”他去摸她的手,“摘下来吧。”
“不要。”程丹若藏起手腕,“走开,别硌我。”
谢玄英故意道:“东西还没捂热,就过河拆桥了。”
她不理他。
谢玄英硬是握住了她的手腕,代替碧玺手串贴住她的脸颊,指节凑到她唇边。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邀请。
程丹若闭上眼,任由他的肌肤触碰自己。他彻底挨住了她的后背,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逐渐沉重,逐渐急促。
他的吻辗转在她颈后。
热意席卷,她掀开被角,翻身按住他的伤处:“我先看看。”
谢玄英撩开衣袍,十分配合检查。
“疼吗?”她一寸寸摸过去,“骨头愈合至少要两到三个月。”
谢玄英道:“我已经好了。”
程丹若不是很信,思忖片时,不敢乱来:“再养养吧。”
“若若。”他叫她。
“叫世妹也不行。”她收手,翻身不认人。
谢玄英思考了会儿,少时,慢慢道:“程大夫?”
她:“……”
第376章 理头绪
次日清晨, 谢玄英先醒了过来,怀里温温热热的气息。他的手搁在她胸前, 她背着身, 没有像以前一样把腿搁他腰上。
肋骨受伤真烦人。他不虞地想着,又想起昨日之事,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枕下的碧玺手串。
闻了闻, 都是香牌的清苦香, 这才安心。
昨儿为这个,挨了她两记巴掌, 还挺疼的。
谢玄英把手串塞回枕下, 蹑手蹑脚地起身穿衣, 没有吵醒她。
穿好衬袍, 走到外间去洗漱, 丫鬟们轻轻放下水盆和手巾,一切都很安静。
梳好头,穿好缀补的常服, 戴上网巾纱帽, 谢玄英简单用了些早膳,骑马去衙门干活。
冯少俊已经到了。
谢玄英讶然:“这么早?”
“在家烦心。”冯少俊揉着太阳穴, 眼中都是血丝,“昨儿我和佩娘谈了谈,她大约也知道了姓卢的来路, 没说要改嫁,只说想回家,岳母还在劝她。我说先不必劝了, 待回京城再说不迟,她们都答应了。”
谢玄英点点头, 和离一事,昌平侯府的态度也至关重要,不如回京细说:“批文下来了,陛下同意献俘,你准备一下吧。”
冯少俊问:“你真不去?”
谢玄英摇摇头:“我还要整顿寨堡。”
他写奏疏的时候,程丹若正病得恹恹,并不知晓递上去的奏折除却献俘,还有当年的寨堡问题。
——寨堡是建在苗疆周边的堡垒,承担监视苗人,护卫汉地的职责,但建立一段时间后,纲纪废弛,许多寨堡的军官大肆侵占苗人土地,反倒逼得汉苗关系更为紧张。
黎哥所在的部族造反,就是因为当地百户逼迫太甚,不得已而为之。
之前,程丹若曾说,不如将寨堡交由苗人自理,汉人监督,以减缓矛盾,但当时名不正言不顺,谢玄英在贵州的事情上说话分量不够,便搁置了。
但如今,他平定叛乱,又任巡抚,整顿军防乃职责所在,提出来合情合理。
朝廷的批复也不出所料,陛下同意献俘,并令他继续整顿贵州军事。
谢玄英正好处理一下苗疆的问题,说实话,这事的难度不比平叛来得小,苗疆腹地都是生苗,更野蛮也更封闭,一弄不好就是大乱子。
或者说,这里年年有乱子,只看是在贵州还是湖南。
冯少俊对此略知一二,闻言便道:“也好,你可有什么东西要我捎回去的?”
谢玄英道:“劳驾你捎封信给我母亲。”
冯少俊欣然同意。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军功封赏的问题。
冯少俊在军中混迹久,各方面都较为熟稔,提出不少建议。谢玄英斟酌一番,拟定下面军官的升职封赏。
完事儿了,还得算算库里的账,后续的抚恤金总得跟上。
他忙得要死,冯少俊也没闲着。
献俘图的就是大夏威仪,不能送上去一群老弱病残,便叫来副官,与他一道去俘虏营挑选俘虏。
路远迢迢,选个几百人就够了,人太多还要防着他们聚众闹事。
然而,到了地方,营里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整个营地大约千余人,老老少少都坐在露天编草鞋,有人在理草叶,有人在劈柴火,有人在编,竟然忙得很。
更离谱的是,营地居然还算整洁,没有血污横流,尸首遍地。
“小将军。”张鹤上前一步,自报家门,“下官张鹤,暂任镇抚,此处的俘虏营由我暂时管辖。”
冯少俊认得他,知道他是谢玄英的人,不免吃惊:“你怎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