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宛南公?馆。
长时?间的跑步,不再继续找活,但如果有人找过来,也照接不误。
他的生活毫无规划、全无目标,心像一潭死水,过一天便算一天。
……
第二年7月,从舟忌日这天。
他在碑前看到了一束三?色堇,看到边上放着一包荔枝糖、底下压着一封信,看到信封上写着:壮壮收。
他指间一颤。
死水般的心,忽而溅起一圈波澜,有风吹过,眼底迷乱了一瞬。
壮壮这个小?名,其实从家爷孙三?人会喊。
毓蔓安觉得太过土气,不仅自己?不喊,听到别人喊也是同样?的不悦。
外人就更不必说,但凡是知道或喊过这个小?名的人,语气无一不是带着嘲笑和奚落的。
所以?从某种层面来说,这个小?名只有家人能喊,那是一种亲密关系的象征。
从前简愉这么喊,他也曾无比抗拒过。
后来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接受了,他不再抵抗,甚至隐隐有了一种新的认知:她是可?以?这么叫的。
他以?为这个小?名可?以?陪伴他很?久,可?从应山和丛舟走?后,从绍国也不这么叫了。
所以?,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喊过自己?了。
他恍了许久的神?,才缓缓打开信件。
信里说了很?多,有高三?这一年是如何如何艰苦,她又如何如何能吃苦,并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考上了A大。
“是A大噢!挺厉害的吧?所以?下学期开始我?就不在H市了,你就是想见我?也见不到了。”
“说起来,我?都没见过你长什么样?,还挺好奇的,是不是因为太丑了才一直躲着,害怕被我?看见?”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你性格身高成绩没一样?像学长的,长相什么的,有点偏差也可?以?理解。”
“oh!你那个成绩,应该能考上高中吧?好歹被我?教过,可?别给我?丢人啊。”
“忘了说,我?录取的是金融学专业,所以?我?以?后应该还挺能赚钱的。你学习那么差,要?是实在混不下去想来投靠我?的话,记得要?叫一声?姐姐,我?还是可?以?勉强养你一下的。”
“当然了,如果你也能考到这儿来,我?让你养也是可?以?的……”
从乔的视线一点点往下,额角时?不时?就得跳上一下。
真是信如其人,都是那么……不正经。
通篇都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左跳一句右跳一句,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像在聊天、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似的。
字写的不算难看,却也绝对和好看搭不上边。
他看完的第一感?受,就是回忆并加深了一个久远的印象:她的语文真的很?差!
暗自嘲讽完她,从乔却忽而轻笑了一声?。
笑完他自己?都愣了。
再之?后,视线在信上失了焦,心底骤然盈起一股无法填补的失落。
他渐渐的,有点恍惚。
一时?间也说不清,那段短暂的相处时?光,和这暗无天日的整整一年,那一个,更像是一场梦。
……
简愉虽然只字未提,他却看的出来,她想让自己?去找她。
他有过一瞬的动摇。
可?现?实就如当初一样?,他们之?间,还是不存在见面的理由。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其实隐隐有一点……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在没有捋清之?前,隔着“失明”这一层帷幕,一切似乎就刚刚好。
可?如果在什么都还不清楚、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帷幕就被匆忙揭开,他只要?想一想,就觉得那场面,有一种……被强行曝光的、赤/裸裸的慌乱。
但从这天起,他沉寂的生活里,算是多了一件可?做的事。
或许是因为她提了,或许是正好无事可?做。
他把学习捡起来了。
工作、跑步、学习。
生活里仅剩的三?件事,分属三?种不同的结局。
他没有过多的想法。
只是想看一看,妈妈、解脱、大学,哪一个会来的更早一点。
事实证明,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事,往往更容易达成。
两年后,他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再一次问鼎全省第一。
消息一出,举市轰动。
新闻媒体把小?区堵的水泄不通,各大高校派来挖人的老师也不在少数,最意想不到的是,十七中的领导也来了。
他们表示,希望他能把学籍重新归档进十七中。
从乔虽然理都没理,可?后者却也不是吃素的。
学校在H市“臭名昭著”这么多年,好容易和成绩擦上边,还是“状元”这样?的百年不遇的好成绩,他们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放弃。
从乔这边说不通,他们就摸进松林苑,找到了从绍国。
表示只要?他将学籍归档,这些年错过的、能补上的各项荣誉、奖金,统统都能给他安排!
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月,从绍国终于松动了。
倒不是那些荣誉奖金有多入得了眼。
他只是觉得,正常高中毕业的名义?,总归是要?稳妥一点,这样?以?后若有人问,总不至于连自己?高中在哪上的都打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可?以?抹灭被退过学的这项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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