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愉噎了：这是什么级别的宠弟狂魔？
“别告诉我，他觉得你长得和花一样好看？”
“……”
从乔心里的那点不自然瞬间烟消云散，木着脸说：“没有。”
简愉点了点头，勉强保住了从舟在她心里的正经形象，转头又问：“那你喜欢什么花？”
从乔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但这会儿现想，其实也不难：“玫瑰。”
“啧。”
简愉一脸新鲜，打趣似的跳到他面前倒着走路：“没看出来啊从医生，还挺少女心的嘛？”
从乔：“……”
也不知道拜谁所赐。
最终两人要了一束白茶花，花语是独特、美好、高尚、天真。
简愉把花捧在手里，又喃喃了一句：“这就是学长心里，你的样子吧？”
把他最喜欢的样子带到他的面前。
好像也不错。
从乔低眸看着她。
像正透过她的眼睛，把这句话带到了他的面前，半晌之后，带回了他隐约又模糊的回答：“也许吧。”
……
馥昀公墓，坐落在H市的东南方向，景色幽雅，风景别致，算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可来到这里的人，其实是无心景色。
直到步入墓园，简愉才左右张望了一下，奇怪的问：“爷爷不来吗？”
“嗯。”
从乔带着她上了几步台阶：“他过几天，自己会再来一趟。”
“啊？”
简愉愣了愣：“他就算是想让我们多相处，也不差今天这一天吧？”
“不是。”
从乔默了一会才说：“他每年，都是隔几天才来。”
像是把这些日子忘记，隔了几天，才恍然想起似的姗姗来迟。
从乔起初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潸然泪下的模样，也或许是有些话，需要避着自己才能说出口。
后来不放心偷摸着跟来过一次，才发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那垂垂老矣的气息，就快要与整座墓园融为一体了。
他的行动越来越迟缓，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烧几片纸钱，再有气无力地说上几句：“你们是狠心哟，走了一了百了。”
“可我还得再撑几年，我得替你们看着壮壮，看着他，什么时候也能有人陪咯，才能放心下去找你们。”
“所以啊，我不怪你们去的早，你们也别怪我来得晚……”
那落寞的场面，就像是花木总会凋零、日暮终将西沉一样，让人看得揪心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那时从乔才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意识到，他就快连最后一处不那么坚牢的依靠，也要没有了。
他也的确看不了这样的场面，所以跟着来过一次，就再没敢来第二次。
“……”
简愉单是听着，就已经感到揪心不已，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无端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乔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她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不该和她说这些的。
他把人拥进怀里，轻轻地顺着她的背：“在这里是有些压抑，一会儿出去就好了，嗯？”
简愉却被安慰的越觉心酸。
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被安慰的人，居然还要在这种时候，反过来安慰自己。
她缓缓从他怀里挣脱，很快又扬起她的招牌微笑：“我又不是没来过，才不要你安慰。”
虽然可能笑得不太好看，从乔却也跟着笑了一下，就又拉着她继续往上走。
从舟沉睡在墓园中段，近也不近，远也不算太远的地方。
碑前的照片还是他二十岁的样子，和煦的笑容像是嵌在了他的脸上，永远温暖洋溢。
简愉把花放在碑前，细心地摆在照片的正下方。
就好像，他正在看着这束花的样子。
从乔一如既往，沉默地看着她做着这些，不同的是，这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旁。
其实他每回过来，也几乎都是沉默的，有什么话，也都只是在心里说给从舟听。
一如小时候那样，永远是从舟在说，他在听。
而他其实不用回答，从舟就能读懂他的心思。
读懂了，大多时候会照着他的心意来，偶尔也会装作不懂，逗他一下，只为了调动他除了沉默以外的情绪，却又不会把尺度拿捏的太过火。
他从小共情能力就很差，说难听点，可能有点反社会人格。
是从舟一步一步，引导他建立正确的三观，让他即便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从没有想过要埋怨谁。
他真的有个很好的哥哥。
好到，几乎就像是他整个阴翳童年里，照亮他的那束光。
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所有他想要的一切，全都在以不可追的形式慢慢消散着，只剩下、只剩下……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看着碑前悉心清理的人，内心的想法仍旧悲观。
简愉清理完，见他一直也不说话，就蹲在碑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学长，你一定在奇怪，我这次怎么跟他一起过来了吧？”
“这事儿说起来可能有点长，但总之，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了。”
她看着眼前被他“拟人化”的鲜花，不由又说：“不好意思啊，把你们家白菜给拱了，你不会生气吧？”
这个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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