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小从也是,你这种人的话也能信,居然还真就这么看着亲妈去死!”
很奇怪。
骂的是自己的时候,简愉反倒不觉得有多气,反而还看戏似的,眼神也渐渐染上了些揶揄。
好似她骂的越激愤,就越能证明毓蔓安都给她灌输了些什么。
反倒是毓蔓安,脸色越听越白,最后却也只能一脸惶恐的摇头,徒劳地解释:“……不是、不是这样,我没这么说过。”
“你怕她做什么!”
刘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没见过做婆婆的,居然要这么受媳妇的气!”
“原本都是一家人,也必要非得分个高低,但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会叫她这么欺负!”
“家人?”
简愉这才听到什么趣事似的挑了挑眉,忽然问:“对了阿姨,您的家人呢?怎么连住院也不见他们陪护呢?”
明明父母丈夫儿女都健在,家庭美满、婚姻和谐,却非要搞出个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假象,来博取同情。
她不计后果的捣毁从乔的人生时,就没有想过,如果她的那些事迹曝光,事情又会演变成怎样的局面吗?
她就是料到了从乔好欺负,一定会默不作声,一定不会拿这种事反击,就不遗余力地这么整他。
真不愧是,亲妈啊。
“……”
毓蔓安当即失去血色,睁大了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简愉猜对了。
她的确是吃定了从乔是个闷葫芦,既不会去做无谓的解释,更不会多嘴去造自己的谣。
可现在,他居然连这些事都告诉她了吗?
除此之外,他到底还跟她说了自己的什么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姨听得一头雾水:“她的家人不就在楼下,不就是眼科的医生吗?”
“哦,你现在离间了他们母子,还反过来问他为什么不来陪护?你、你这安得什么心啊你!”
简愉没有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原本过来也只是想提醒一下毓蔓安:“阿姨,其实您想要什么大可以直说,不要用你自以为的‘了解’去揣度他的想法。”
“有求于人的时候,最好还是真诚一点。”
“……”
毓蔓安活了这大半辈子,除了父母,还从没被谁这样教育过,何况这还是知道她底细的人、以这样讥讽的态度来教育。
果然是人以群分,什么马配什么鞍。
从乔自己不招她喜欢,连找的女朋友,都是照着膈应她的样式来。
毓蔓安一改刚刚软弱的姿态,倒是多了几分坚忍:“我有什么好求他的?你去问问他,我求过他什么了?!”
在这一点上,她倒还真是无懈可击。
虽然的确什么都想要,却坚决不落人口实,一句话都不曾提过,简愉又能说什么呢。
刘姨见她不说话,立刻就蹬鼻子上脸:“嗐哟,说不出话来了吧?”
“你说说她儿子啊,和她是长得也像,性子也像,本来多好一人,就生生被你这么个女人给带歪咯,做出这种畜生事来招人厌。”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
明明连自己都看不清,还自以为正义想着要给别人出头,连事情具体如何都不清楚,就踩一捧一地来给别人出头。
简愉拧眉,莫名就有点想要作呕,却只忍着这种恶心,反问毓蔓安:“您也这么觉得吗?”
“……”
毓蔓安愣了一下:“什、什么?”
简愉:“她说从乔招人厌,那您觉得,和他如此相似的你自己,算是个招人喜欢的人吗?”
有招人喜欢到,让人舔着脸都要倾情奉献一切的程度吗?
如果没有,那她凭什么觉得从乔一定会上赶着贡献自己?
就凭她是妈妈吗?
就凭她把妈妈做成这样吗?
毓蔓安愕然:“……”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并不妨碍她感觉、被冒犯到了。
刘姨屡次三番被无视,上前两步,指着她的鼻子又要开始教育:“你这丫头说话真是——”
说实在的,这种人,连被碰到简愉都会觉得反感。
见状被自觉倒退了两步。
才刚离远了些,手心却忽然被人牵起,带到身后,鼻尖碰到来人的手臂,嗅到了熟悉的薄荷清香。
简愉的心跳却慌乱地加快了一拍:“……”
“……”
毓蔓安也愣了一下,很快收拾表情,眼里泛着一点微光:“壮、壮壮……”
“来的正好!”
刘姨立马又指了指他身后,一副要他评理的样子说:“你听听!你自己听听他都是怎么说你妈的!啊,就这种女人,能要吗?!”
“……”
简愉也有些心慌。
不管怎么说,她刚刚的态度,也决计是算不上好的。
而对面站着的,是他的妈妈。
从乔却想也没想,就盯着毓蔓安,声线冷沉地反问:“她说你什么了?”
“……”
毓蔓安怔住。
其实简愉也是狡猾的。
她刚刚态度虽然算不得好,却也同样没有说出一句会落人口实的话,而从乔不顾一切挡在她跟前的态度,也说明了他的偏向。
到底是毓蔓安有求于人,她还没傻到要和他硬碰硬,便沉默着没有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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