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敢想象。
那一刻,他的心里究竟有多难捱。
就好像,他已经被全世界抛弃过,忐忑不安地、把最后意思希望寄于她身上时,她却选择认同了全世界。
亲口判了他的死刑,亲手将他推进深渊。
将他本就不坚牢的、能够被爱的意志彻底击碎。
他或许是认为,那些既定的事实就是远恒的枷锁,连自己都觉得不堪,更无从让她去接受。
才会认命的放她离开,才会在重逢时,觉得她的喜欢不过儿戏,才会一次又一次拒绝她的“玩弄”。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拼命说服了自己。
儿戏也好、玩弄也罢,都自愿沉沦地答应了她。
这其中,又受了多少委屈,统统都不是她能够体会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简愉哽咽了一声,无力地哀求道:“你别吓我好不好,开个门好不好,我害怕……”
她哭了很久。
然而事实就如从绍国所说,不论她怎么喊,里头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安感愈渐加深,恐慌不知觉间蔓延至全身。
她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似要撞碎这道隔阂,可惜玻璃的质量相当硬核,凭她使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是徒劳。
慌乱间扫到围着花海的院墙,似乎可以够到二楼的外沿,矫健一些的话,可以摸索着探到二楼的阳台。
她的声音止了一下,往外走开几步,惊奇的发现楼上的推拉门是开着的!
她心思一转,忽然又看向里头,斟酌着说道:“你不开门,我就……只能自己翻墙上二楼了。”
“你知道的,我平衡感很差的,不一定能顺利爬上去,一会儿要是听到什么,你记得要出来看看。”
她像是在给里头反应的时间,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那……我现在就开始了。”
她其实还是希望,门是他主动打开的,那样起码能证明他现在是平安的。
而如果是她自己动手去开,将会遇见的场面,就不一定是她能够接受了。
所以说完,她也没有急着动作,只是紧张地盯着封闭的推拉门,期待里头的人能给自己一点反应。
等待总是煎熬。
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世纪,实际不过三五秒,窗帘的间隙被轻微摆动了一下,隐约探出一只大手,轻轻扳动了一下,玻璃门的锁扣便“咔哒”响了一声。
!
紧绷多时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理智归拢的第一秒,简愉就猛地打开玻璃门, “唰”地一下把厚重的窗帘拉开。
阳光即刻入侵室内,将他消沉的模样彻底暴露。
他瘦了。
肉眼可见的瘦了。
头发有些许凌乱,胡子爬满下颌,眼神空洞无味,摇摇欲坠的样子,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生机。
从绍国一眼看过去,当即就有些站不稳,难受地扶着门框,接连“哎哟”了几声都缓不过劲来:“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欸……”
简愉忙去扶他,想把人往沙发带上,他却固执地摆了摆手:“不进去了。”
“我这老头子的话是不中用了,你劝吧,能劝回来就劝,劝不回来、就随他高兴吧……”
说罢便强自稳了稳身体,背过身颤巍巍的离开了。
年迈的身影有些佝偻,兀自摇了摇头。
像是失望过了头,也像是无力在去管些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低迷之中,同样没了生机。
“爷爷!”
简愉远远喊了一声,不忍地交代道:“打个车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等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再回过头来看向一声不吭地闷着头的人,她的心情忽然就变了味。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人爱。
如果是这样,那从绍国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极端的对待自己,让他们这样担心?难道他认为,他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事,全都与他们无关吗?
简愉不由拧了拧眉。
原本一肚子肺腑之言,一箩筐要认错道歉的话,也都因为这个被否定的念头,全都没了出口的欲望。
他既然并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样,那她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她没说话,只把人拉着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茶几下翻出体温枪,简单的做了一下检查。
生命体征看着虽然还好,但呼吸和脉搏都很弱,体温也有点低。
简愉神色冷淡下来,也没再看他,起身进了厨房,给烧水壶接了点水,通电后开始烧。
而后静静待在厨房,等水烧开,又晾凉了些,才端着水杯回到客厅,不冷不热地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喝。”
从乔整个人都是死寂的,像个报废的机器,每个动作都是滞涩的。
他怔怔地接过水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正准备放下时,才感受到边上有些愠怒的气场。
于是默默地把杯壁送回嘴边,慢慢喝了个干净。
简愉接回空杯,也没多说什么,就又转身回了厨房,淘了些米下粥,而整个煮粥的过程,也都像是根本不想见到他似的,静止地在厨房里待着。
煮好煮好晾凉,把白粥端到餐厅时,才冲客厅说了一句:“吃饭。”
她不太会做饭,也并没有心情做饭,所以只煮了白粥,反正喂的是个想死的人,吃什么估计也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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