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满是愤怒的眼里，忽然就多了份染着泪光的破碎。
“……没干嘛。”
从乔愣了一下，即刻便乱了阵脚：“你……别哭，我、我不弄了。”
简愉本来没想哭，一听他让自己别哭，就也不知道被委屈挟持，还是想跟他作对似的呜咽了起来，嘴上却说：“谁哭了！”
“……我。”
从乔的声音有些滞涩：“……我哭了。”
“你也会哭吗？”
简愉忽然就变得刻薄：“你不是冷血的吗？不是那么肯定我会不要你吗？不是都想死了吗？”
“对啊，我就是嫌弃你，就是不要你了，你想干嘛都可以，我都不拦你了，你到底又想怎么样！”
“……”
从乔的眼底也当真泛起了光点，嘴角不自觉地向下，像在哀求：“你说谎。”
她要是嫌弃他、不要他了，一开始放弃就好了，又怎么会那么狼狈的找到他家来。
“现在知道我说谎了，那前几天干什么去了呀！”
简愉心里泛着滔天的委屈，胡乱地拍打着他：“凭什么呀呜呜呜……”
“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不要你，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就那么廉价吗？！”
“没有。”
从乔抚着她的泪痕，无助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还是说。”
简愉拍开他的手：“如果你的处境换到我身上，你就会不要我了？”
从乔反射性的扣着她的手，像是恨不得把真心掏出来给她看：“要！怎么样都要！”
简愉却哭的更大声了：“那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不要你？凭什么你的感情那么高贵，却要看轻我的喜欢？”
从乔也没忍住哽咽一下：“对不起……”
关于这一点，他无从辩驳。
他的确看轻过她的喜欢，从四年前被抛弃伊始，到今天为止，他一直觉得，她最饱满的情感，大抵就是玩玩而已。
所以才会在知道她对自己的情感有多么赤诚之后，而愧疚到无地自容，愧疚到又一次被自卑左右。
“对不起……”
他只能不断重复这句话，又在越来越不确定的心慌中保证：“……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王八蛋……”
简愉哭着骂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你要死了！”
昨天去找从绍国时，她也顺便得知了他确切的过去，关于家庭，关于疾病史。
诚然，心脏病是有一定遗传概率的，但后天性心脏病一般不会遗传。
从应山就是后天性心脏病，这事是有医学诊断报告证实的，毋庸置疑，从舟更不用说，爆发性心肌炎是由病毒感染造成的，更是与遗传无关。
只是因为是父子，又碰巧同样是得了心脏类疾病，就被简单粗暴的安上了遗传病的结论，连带着给从乔的未来也判了死刑。
到底是怎样龌龊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乔却垂了垂眸，落寞地说：“……很多人。”
有很多人，几乎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给他灌输着这个概念，天长日久，这个想法根深蒂固，无从撼动。
“……”
简愉急得咬了他一口：“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状元呢！很多人说你就信了？那我要说不是这样的呢！”
然后警告似的瞪着他：“你是信他们还是信我？！”
“……”
从乔怔了一下，很快不疑有它道：“信你。”
简愉哼了一声，却依然不解气似的，边哽咽着边骂他，也没什么章法，就是想到什么骂什么。
从乔则捧着她脸，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眉眼，耐心地把所有泪痕吻净，并在她无厘头的控诉中，偶尔应上几句：
“嗯。”
“我是。”
“对不起……”
来表明自己在听，听进去了，且无尽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简愉才词穷似的渐渐消停下来，而他的吻也渐渐从脸颊向脖颈延伸，再一点一点的、攒动着身体的欲望。
……
轻柔的吻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简愉不自觉地仰头配合，慢慢地绷紧小腹，手指攥着被单，思想在他不安分的指引下缓缓游离。
前一秒还想着至少得晾上三天才能原谅他，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再坦诚不过的面面对对了……
肌肤在碰触中激起心灵的火花，从内而外的释放着求真的信号，不过须臾之间，就叫人不住地心痒难耐。
一切都还没开始呢，简愉就因为禁不住心悸而嘤咛了几声。
她连忙咬牙噤声，只想让这该死的前戏赶紧结束，可好不容易挨到临门一脚了，他却偏偏还要抬头来问：“可以吗？”
“……”
简愉的眸色迷离不已，因为他的停顿不满地闷哼了一声，差点就顺着他的心思应了。
好在她心里还有不爽，前头也像是和他作对作惯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个时候讲什么礼貌！
都到这份上了才问可不可以，早干嘛去了？！
他就是故意的！
虽然明明心里不爽，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子也怪羞耻的，她却还是很有骨气的呛了一声：“不想来就下去！”
从乔：“……”
不来是不可能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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