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if线
隆冬刚过，气温有些许回暖。
可屋外被寒风吹稀了的树梢，却还没来得及恢复生息，萧条的枝干也只得任由狂风呼啸着经过，一阵一阵地拍着窗。
从乔侧了侧身，习惯性地往身旁揽了一把，却意外捞了个空。
他忽地睁眼，就着窗边昏黄的日光支棱起身体，刚要寻找某人的身影，就惊觉自己此刻似乎不在家里。
准确的说，是不在洲际天下。
他拧着眉，四下逡巡了一圈。
方形的空间里墙皮斑驳老旧，角落的黑色书包边放着一沓教科书，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浅淡的跌打药水的味道。
画面的年代有些久远，却似乎都在他的记忆里。
脑海中刚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房门就被“叩叩”敲了两声。
从绍国忧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乔乔，睡醒了吗？醒了就起来，爷爷再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医院？
他一早就察觉到，浑身上下遍布着一股明显地钝痛感，就像是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拳打脚踢了好一阵之后的产物。
而他上一次被打得这么狼狈，还得追溯到……
他倏地睁大了眼，下意识拿起床头的手机。
其实在看到老旧的手机款式时，他整个就已经不大好了，但当他解完锁，准确地扫到屏幕上的日期时，他还是不受控制……有些崩溃。
……他居然、回到了16岁！
在简愉换完角膜的半年之后，在十七中度过了一个学期之后。
“叩叩——”
从绍国又敲了两下：“乔乔？”
从乔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当即起身拉开房门，在从绍国面前一闪而过，径直冲向洗手间。
镜子里，他脸色低沉，面容却稚嫩，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妥妥的中学生一枚。
更崩溃的是，他的身高……根本就还没开始长！
没记错的话，简愉当年对他似乎是一见钟情。
而他现在，顶着一张未成年的幼态脸，抻直了都还不足她高的身高，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再次对自己一见钟情啊……
“走了走了。”
从绍国已经戴好军大帽，手里还别着一条围巾准备递给她：“再去打个消炎针，回来刚好吃饭了。”
从乔回头。
恍惚间想起，这段时间是周围人议论他也一定会死的高峰期，他又在这个时候打了架，事后又一而再的抗拒治疗。
直接就让从绍国认定他就是不想活了，而把他提溜到松林苑来，按头看顾了一个多月。
重来一遍，他自然更能明白从绍国此时的心酸，既无意与他作对，也的确还需要一点冷静的空间。
他很快从洗手间出来，随手拿了件外套后，就朝门口走去：“外面冷，我自己去就好。”
可等出了屋子，他也只是在慢无边界的大街上，在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中，反复而纠结地衡量着未来该何去何从。
如果按照原先的轨迹走，还得再有整整两年，他们才会再次相遇。
而那时，她大概已经遭遇一轮网暴了。
可如果就这么直接去找她，他又没有把握，和她的关系还能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
毕竟在现在的她眼里，他大概真的就是个弟弟。
还是打算要领养回家，变成亲生的那种弟弟……
他心里纠结不已，明知不该轻举妄动，却不知怎得、还是不自觉地晃到了她放学回家的路上。
-
“叮铃铃——”
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沉寂多时的教学楼即刻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学生们三三两两，带着激昂的笑容冲出教室。
不多时，走廊、楼道、校门口，就一一被蓝白的青春色彩填满。
简愉被簇拥在人群中间。
伙伴们的欢快的谈笑中，偶尔会掺杂一句腼腆的邀约：“那个……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呀？”
然后不等她回答，很快又会有人打断：“自习什么？一天到晚学不累啊？还是去学生街吧，那边刚开了一家电玩城！”
“你就知道玩，大学还上不上了？”
“我就是想上，那也得看大学让不让我上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四好青年，总不能强人所难。”
“去你的吧，就你这样的别说是大学了，就是……”
正说着，路边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口哨声，“咻——”地一声打断了欢腾地节拍。
几人心下一紧，纷纷侧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俨然站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而后别着一根烟，一只手搭在自行车架上，流里流气地抖着腿。
分明是放学的高峰时段，路面上一早就挤满了离校的学生，可那人直径范围两米之内，却愣是没有人敢踏足。
见人看了过来，孙志涛顺势拍了拍自行车座椅，一字一句地扬眉问道：“怎么样，简愉同学，今天、总能让老子送你回家了吧？”
孙志涛原本是隔壁职中的，上学时就经常跟着一群□□。
但那会好歹还有学校做约束，就算一早就对简愉有意思，也还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可退了学之后，一下就放飞自我了起来，连着在附中门口堵了简愉小半个月。
一开始不知从哪搞了辆跑车，简愉以他无证驾驶为由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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