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气笑了:“所以你是把我当成照顾你的保姆了是吗?翻译的文章就是你付给我的工资?”
江霖生又说:“我还可以给你做饭。”
宋伊忽然哑火。
他耳朵受伤到底有她一份责任,先不说他是因为捂了她的耳朵才导致他耳朵受伤的,单就那个饭店是她自己选,主动要求去的,她心里就一直怀有愧疚。
没再给他租套房,宋伊在她自己那套房子里收拾出来一间次卧,让他住了进去,一旦有什么不舒服的,她也方便照顾。
好吧,还是“照顾”。
晚上,江霖生应宋伊要求,除了主菜之外,又炒了一盘猪耳朵,以形补形。
宋伊夹着切成匀称细条的猪耳朵,忽然眯眼思索问他:“你半个月没回去,耳朵完全好少说也得再过一两个月,你研究所的工作不耽误,不碍事?不是还教学吗?现在国内大学已经开学了吧?”
他耳朵现在恢复了一点听力,屋里这么静,俩人又只隔一张桌子,她相信他能听见。
“我来之前都安排好了。”
“那时候不是只有访问那几天时间,怎么安排都行,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可以吗?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国,再给你请个阿姨住家照顾,你在研究所也不怎么用耳朵吧?”宋伊淡淡挑眉问,把那条猪耳朵放进嘴里。
江霖生眼皮猛跳一下,慢慢撩起看她。
她天天忙,不是外出采访就是在看新闻,不是在写稿就是在写稿的路上,脑子完全被各方信息充据,他还以为要再过一段时间,她才会发现端倪。
第一晚就警觉了。
他坦诚点头,稳声说:“我安排的是三个月的工作。”
“哦?”
“确切地说,是在休假。”
宋伊惊讶:“休假?哪有三个月的休假,你不会是辞职了吧?”
“攒攒就有了。”
宋伊又奇怪,“那天你不是都说了晚上的飞机?”
“我胡说的,没订。”
那天如果没有爆炸受伤被迫留下,就是他自己主动出点意外被迫留下了。
宋伊一脸原来如此地放下筷子,抱胸靠到椅子上哼笑:“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她当时一点都没怀疑。
江霖生摸摸鼻子,不在意笑,能留下就好。
饭吃得太饱,宋伊坐在椅子上不想动,江霖生收拾盘子碗筷进厨房放洗碗机里。
她左手哒哒点在桌上,右手拿着江霖生刚洗好的新鲜樱桃,咬一口满嘴爆汁儿,舌尖卷进嘴里慢慢嚼,空掉的手掌托起下巴,眯眼望着在厨房里打转的高大身影,半晌,缓缓蹙起眉尖自言自语,有点明白却又十分觉得不可思议:“初恋真就这么让男人忘不掉?”
她自己的初恋,别说还怀念喜欢,现在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儿她都记不住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世界上那么多世纪性难题,她一个能参透的都没有,还是去看她的报纸去吧。
宋伊端着没吃完的樱桃起身,揪着细细的小把放嘴里,咬走一圈的肉,再将把连着小核的把丢进垃圾桶,嚼着满嘴甜滋滋的果肉身心舒服地咽下去,好久没人给她洗过水果吃了。
书房堆着今天买回来的报纸,今晚的前半夜就让这些报纸陪她度过了。
十分钟后,书房门被敲响,江霖生略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宋伊喊一声:“你还病着呢,早点去睡吧。”
喊完过一会儿,门还在敲,宋伊被点醒,隔着这么厚的门,他耳朵应该听不见,过来找她可能也没拿手机,认命地起身打开门,对着他这张脸说:“不用,你还病着呢,早点去睡吧,对了,我明天六点起床,你六点十分……”
她一张樱桃小嘴不停地说,他却一脸迷惘,低头凑近她的脸。
宋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扶着门边的手也想关上门,突然听见他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宋伊不禁疑惑蹙眉,他们俩就四步远的距离,比刚才的饭桌还要短,怎么可能听不清。
江霖生解释说:“洗碗机的噪音有点大,我耳朵现在还嗡嗡的。”
宋伊一想还真有可能,他耳朵还在恢复期,真有可能被吵到了,懒得回去拿手机打字,走近一步,踮脚抬下巴,想凑近他耳边说,他却忽然转头,宋伊感觉自己的唇突然擦着一个温凉柔软的东西过去,额头也被他眨眼时的眼睫毛痒乎乎地刷了下。
她呆愣一秒,迅速回神抬手将江霖生的脸推到一边,向前走近的那一步退回去,转手大力关门。
可江霖生就在门口站着呢,她刚才走近的时候他也往前走了一步到门里面,现在门卡着他的腿动不了,死劲推也推不动。
宋伊怒瞪他:“江霖生!你什么意思?退后!我要关门了。”
江霖生又是迷茫询问:“你怎么关门?”
宋伊不信他不知道,看他现在这样子也不会愿意退回去,她气得不能行,她让他住进来,他竟然想趁机撩她,太可恶了!
她干脆把门敞开,指着他的脸瞪他,反正他听不见,随便她说:“我告诉你江霖生,你什么意思我心里面一清二楚,看在你为了救我耳朵受伤的份上,我愿意收留你几个月,但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你……”
江霖生只是睁着一双漆黑茫然的幽沉眼睛低俯着她,稍稍侧耳,似乎是想听清她说的是什么,耳朵旁还有粘了半个月胶带的白印子,宋伊声音越来越小,心里莫名开始发虚,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