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生心又轻飘飘地荡起来,荡至云层。
他唇角浅牵了牵,说:“那等雪化了。”
“到时候再说吧。”宋伊语调轻快地回他,去双杠那拿了衣服,边穿边大步往宿舍方向走。
她的话模棱两可,语气随意,江霖生却没再喊她,甚至看着她的背影,轻松又开心地笑出了声。
这场暴雪连下一个星期,后几天虽然雪势见小,但始终不见停,江霖生每晚都去操场边上看,跑道上的雪一直没彻底清干净。
雪势又停下这晚,江霖生微信里某个沉寂一周的兔子头像动了,只不过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虽然之前瑜大要求大一上晚自习的事闹上过热搜,但学校头铁,坚持把这学期的晚自习上完,最多松口下学期不上。
不过这也够大一欢呼雀跃的了,这属于民众的胜利。
消息从微信上传来的时候,江霖生正根据学校的要求上晚自习,写着今晚的题。
因着下雪,邱爽已经一周没来打扰过他,晚自习难得清净。
宋伊:「晚自习下课后有事没有?」
手机屏幕甫亮,江霖生立刻拿起回她:「没事」
宋伊:「那下了晚自习来校医院一趟,找你帮个忙」
校医院?
江霖生心脏一紧,她没说什么事,他悬在键盘上的手停了停,还是问:「校医室?你生病了?」
宋伊:「不是生病,崴脚了,医生不让走路,你来帮忙,背我回宿舍」
大雪连下一周,即便学校出动全部铲雪车,也不能完全处理路上积雪化水结成的冰,每天上下课江霖生都能看见有人滑倒,有的摔一跤就是屁股疼点,站起来拍干净屁股接着去学院上课,有的摔歪了,就胯骨受伤,或者摔倒时手撑在雪地上崴了手、胳膊骨折,有的就是她这样,崴了脚。
但只是在校医室看,没去大医院,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
江霖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收拾东西,作业他基本写完了,就剩两道题,等回宿舍睡觉的时候再做。
收拾完给柯正申发消息:「我有事先走了,要是有来查人数的你就说我去厕所了」
挨着他坐的柯正申拉住他要走的胳膊,小声问他:“你干什么去?”
“有点事。”
他一语道破:“找宋伊?”
江霖生“嗯”一声承认,拿掉他的手,拎着书包走了。
一路快步到校医院,微信上问她:「在哪个诊室?」
宋伊:「3号诊室」
江霖生撩开军绿色棉厚挡寒风的门帘,进去。
屋里开着暖气,没医生,也没其他人,就宋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穿了件嫩红过膝的长款羽绒服,翘着二郎腿,翘起的那只右脚没穿袜子,脚尖掂个白色兔耳朵棉拖鞋,外露的后脚跟和脚踝处裹着白色纱布。
屋里一股膏药味儿。
她脸上未施粉黛,小脸被红羽绒服衬得红润白皙,正低头玩手机。
门帘被撩开,吹进来一股寒风,她转头看他,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惊讶,“你们是提前下课,还是你提前走了?”
“提前走了。”
江霖生走到她前面,看她裹着白纱布的脚,外侧肿个鼓鼓的包。
宋伊立刻弯腰拿手去挡,皱眉凶他,“不准看。”
江霖生收回目光,低声问她:“严重不严重?”
“就是看着鼓的高,其实不严重,歇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那你上课怎么去?”
“那就不上了,我一周就几节课,上不上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自己在宿舍看书呢。”老师讲课跟催眠似的,宋伊基本不听。
江霖生看她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拿药么?”
“我室友已经帮我拿走了。”
“哦……”江霖生立在她旁侧垂眼看她。
宋伊拧眉,斜眼上瞟,“你还有事?”
“没有。”
“那还不走?”
“我背你回去。”江霖生把书包递给她。
宋伊看看他黑书包,还行,不脏,她勉为其难能帮他背背,放下二郎腿,伸手接过来。
然而刚拿手上,身子就猝然被书包带着往下弯,“你里面装了砖头吗?怎么这么沉?”
“……装的书有点多。”江霖生伸手想帮她。
“不用,我刚才就是不知道会这么沉。”宋伊自己背肩上,还是沉得动了动肩膀,将羽绒服下边的拉链往上拉开,双腿能正常分开,对江霖生使个眼色,“过来。”
江霖生走过去,背对她,双膝下蹲,双手撑地,露出整个后背。
到底是成年了,脊背看着就宽阔有韧劲,也不怕冷,就穿个薄薄的黑外套。
宋伊双手从后面探过去,刚碰上他肩膀,就感觉手下突然紧绷,硬得她抓着都打滑抓不住,拍他,“怎么回事?放松。”
江霖生努力放松肌肉,让她攀牢。
但还是太紧实,宋伊只好手臂缠他脖颈上,整个前身贴到他后背,又是刚碰上,他还没彻底放松的身体比刚才还结实,胳膊压下的肩膀肌肉都鼓起了。
宋伊深吸一口气,“你没背过女孩子吗?这么不自在。”
江霖生低声,“……没有。”
“好吧。”宋伊整个趴他背上,勒紧他的脖子,“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