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荼缓缓道,歪着头,缓缓抬手,凌渊一旁听到,不禁浑身发抖,他眼被剐,看不到,只寻着声音不停冲司荼摇头:“不要,司荼,不要。”
司荼掌中一团蓝焰,不紧不慢道:“我不是你,也不是凌渊,我的仇人只有凌渊一人,与天族无关,我答应了星罗要保护她的族人,便不会去伤天族。”
凌渊眼上缠着布,听到司荼的话,心中崩溃,眼泪一下涌出来,他寻着声音,扑腾跪在司荼面前,司荼却看都不看他。
“我还说过,要替星罗与祝妍报仇。”
司荼看向羲炤羽:“就是你,逼祝妍为妾,逼她生子,害死了她。”
“我——”
羲炤羽方要说话,司荼一挥手,蓝光闪耀,羲炤羽瞬间灰飞烟灭!
“……!!”
羲炤羽被杀,羲族上下乱了方寸,肝胆俱寒!
……
蓝色诛天劫火席卷整个羲族,顷刻间将羲族焚烧得干干净净,羲和设界护佑却也只护了电光石火的瞬间!
纵横数万年的羲族,便这样随便轻易的被灭了!消失不胫而走,天族人先是惊喜,然后惊惧,害怕司荼会血洗天族,然后一天过去,一月过去,天族安然无恙,没有了羲族,族人纷纷落叶归根,逃亡在四野的天族人纷纷回家重建家园
魔界。
炼狱焰海。
司荼赤脚踩着炽灼的岩浆过来,凌渊被锁在岩浆中,□□魂魄均被封印,日日受烈火灼烧之苦,却无法死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荼荼。”
听到脚步声。
凌渊便辨别出是司荼,轻轻唤她。
已经一百二十一年了。
他浑身被灼毁,伤可见骨,样子宛如恶鬼,实在是惨不忍睹。
凌渊只喊了一句,再没有旁的话,虽然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放过天族,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如司荼所说,他不配。
司荼一抬手,辙了封印,将他带回魔宫,随手丢弃在地上,凌渊不知道这是哪里,伏在地上没有力气起身,一会儿,便有人将他抬走,泡在了有药香的药桶之中,又给他上药。
凌渊眼看不见,便问服侍她的人:“为什么将我放出来,是司荼……”
原谅他了吗?
这话凌渊不敢说出口,他甚至不敢想,不敢奢求,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是我要她们给你上药,我需要养好你,用你做药,想法子复活雪族,复活寒雪寂。”
司荼走进殿中,冷冷说道,她原就生得高,一身白衣,一脸冷漠无情,越发让人难以亲近,她的性子,变了很多,变得冷酷无情了。
凌渊说好。
若能救回雪族,便是要他万劫不复,他都甘愿!
凌渊坐在床边,手摸着床柱,司荼便坐在桌边,一直在看自己的手,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她要封印自己,封印魔界!
神魔相克。
她太强,便会吞噬神力,令神界神力衰竭,是她的力量在苏醒,导致神族上清之气锐减,神界衰亡,她渐渐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片段,神界衰亡,不止一次,而她,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回。
她渐渐变成了始祖魔司荼,感受到了司荼被封印在虚空之境数万年,一次又一次,孤单寂寞,又绝望的感受,当初那个司荼,选择封印自己,如今的她,也是同样的选择,她只是,想在走前,再看看亲人。
又是三十年过去。
司荼站在吉坡山上,山上一片残破的灰败色,寸草不曾留,茅草小屋已经没有了,只残留一点木桩,她站在荒凉的山上,心中一片绝望。
不论她如何不愿意,她的力量都在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强,神魔相克,不止是吉坡山枯竭,连临近的天族都受到了波及,花木已经都枯死。
司荼去了一趟天族东荒,她赤着脚,脚方踩到一片草地,绿草便焦黑,她猛地闭眼,一旋身离开天族。
她去了北极山,她不过是一个替身,真正的司荼,被封印在北极山。
到了北极山,司荼一挥袖,打开北极山下的结界,走进结界,结界内是虚空之境,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尽头,只有永生的孤寂与黑暗。
司荼在这里,被封印了三万年。
一点诛天劫火照亮前路,司荼朝前走,很快,便看到朵朵蓝色琼花,宛如蓝色的雪,泛着灵光,像萤火一般。
司荼停下脚步,她抬头,看到了前方一株巨大的蓝色琼树,开满蓝色琼花,花瓣纷落,花枝蔓延,司荼走过去。
琼树树身半透,树身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身形,蓝衣墨发,赤足,额头蓝色灵印如星光煜煜。
“你来了。”
树中人开口。
声音疲惫黯淡。
“我来看看你,你一直都被这样封印吗?”
司荼抬手摸着树,轻声问,眼中有泪。
树中人:“嗯,有时候,被封印得太久,我会忘了自己叫什么,呆的烦了,便要出去,出去总要毁天灭地一番,再想起来,再将自己封印,自混沌初开,我便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事。”
树中人:“是我将天魔域的入口封印,便是不愿意你恢复力量,我想你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顿了顿。
树中司荼说道:“这个世间,是茶茶为我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我不愿意茶茶毁了她的心血,所以,我要收回在你身上的力量,令你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