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思柏瞧了一会儿,随手给家里的小白杨发信息:[在哪儿?]
喻思杨拍了照片过来,昏暗的山道上车灯大亮,机械冷酷的赛车停在道上,车边是火辣的年轻姑娘们。
他兴冲冲地问:[哥,你来玩儿吗?]
“……”
家门不幸,“认真学习”四个字永远和小白杨无关。
喻思柏低眼,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下个月生活费别要了。]
喻思杨:???
喻思柏熟练地设置了静音,把手机一丢,开始写明天去东川大学飞行学院的演讲稿。
一时间,客厅只剩书页的翻动声和键盘的轻轻敲击声。
岑青柠写完作业,闭上眼,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哼完一睁眼,忽然对上一双满是兴味的脸。
“……”
喻思柏撑着下巴,神情懒散地瞧着她,漆黑的眼里有新奇,像是头一回看到女孩子像小猪一样哼唧。
岑青柠僵住,默默收回手脚,手放在膝盖上老实地坐好。
她轻咳一声:“你……工作呢?”
“嗯,明天……”喻思柏顿了顿,“明天有个关于飞行的演讲,在准备演讲稿。”
岑青柠眨了下眼,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停顿,他没说演讲地点是在东川大学。
是不想让她知道,还是想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乖乖道:“那我不发出声音,你写吧。我一会儿就去画画了。”
喻思柏:“不吵,安心做你的事。”
岑青柠“哦”了声,便自如地喝水、吃零食,窸窸窣窣响一阵,又静一阵,最后安静地趴回茶几上。
喻思柏简单列完演讲大纲,就关上了文档。
他瞥了眼对面用笔头戳自己腮帮子的女孩子,柔软的脸颊凹陷进去,软软地再弹出来。
视线下移,是她的教材书。
“怎么会想学金融?”他问。
岑青柠抬头对上男人乌黑沉静的眼,思索片刻:“一半是我爸想让我学,一半是我对赚钱感兴趣。”
喻思柏诧异地挑眉:“确定不是花钱?”
显然喻机长就是岑青柠一掷千金的证据。
不光下了大功夫把人哄来当机长,付了天价薪酬,最后还哄骗进自己的房子里。
完全是亏本的交易。
岑青柠无辜道:“那是我爸的钱,不是我的。他不找你当机长也会找别人,那为什么不找最好的?”
女孩子语气轻快,柔软的尾音微微上扬。
随着“最好的”三个字落下,气氛忽然变得安静,落针可闻。
岑青柠说过,她需要一个符合她要求的完美机长。
他们心照不宣,她不过就是想要他这个人罢了。不论他的职业生涯如何,都不会影响她的选择。
但刚才,她说他是最好的机长。
人人都需要被崇拜,喻思柏也不例外。
相识以来,她嘴里的话多是半真半假,全信是傻子,却又做不到不信。可唯有刚刚那句——
他可以确定,她是真心的。
喻思柏定定注视着女孩子澄亮的眼,她后知后觉出羞赧,轻咬了下唇,粉色的唇瓣透出一抹红,水亮的光泽若隐若现。
岑青柠眼睫轻颤,避开他深暗的眼眸,不自在地捏了下裙摆,复又松开,抬头和他对视。
“……我坐过你的飞机。”
喻思柏看她两秒,倏地笑了,倾身过去拿起茶壶,给她空了的茶杯添满热可可。
浓郁的巧克力香甜弥漫,空气似乎也在发烫。
他不紧不慢地问:“什么时候?”
岑青柠紧捏着小汤匙,纠结片刻:“从西雅图回国那天,你是那趟航班的机长。”
喻思柏经历过数千次飞行,不是每一次飞行都像那天一样令他记忆深刻。
除去那天是西雅图冬日难得的好天气。
除去那天他被他舅舅骗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更因为那个清晨从遥远的地方飞来一只花蝴蝶,大摇大摆地停在他身上,迟迟不想飞走。
无法否认,小公主拥有一张令人难忘的容颜。
喻思柏轻哂一声,原来她就在他的飞机上,难怪小姑娘知道跑去东川航空找他。
他以那天机长的身份问:“你的旅途愉快吗?”
岑青柠望着他的眼睛,从未如此真诚,轻声道:“是我此生坐飞机最好的一次体验。当时我就想……如果我一定要有一位机长,那个人一定要和你一样。”
喻思柏视线顿住,女孩子清澈的眉眼能一望到底,除了真诚,也并未隐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为什么失落?
“岑青柠。”他字字清晰地喊她的名字,“我现在是你的机长了。”
男人的话语有力,略有些低沉的声音承托住她往下坠的心,将她从灰暗的记忆中带出来。
岑青柠抿嘴笑起来:“我知道。”
他是她自己选的,只属于她的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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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课的氛围比起平日更轻松,授课教授的心情也不错,所以岑青柠凭着成绩和脸轻而易举地请了假。
飞行学院的男生早早给她发了信息。
演讲地点在他们学院的大礼堂,下午两点准时开始。到时候他们会在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