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烬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好奇，眼里流露出一丝清彻的迷茫，清凌凌的，如雨后初晴弥漫之景，尤其好看。
这一刻，他甘愿沉溺在这个眼神之中。
“糖饼。”他轻声说道，“国都市集里最常见的一种饼，薄脆酥皮，甜而不腻。”
即使是最常见的一种饼，在神殿祭司里也十分珍贵难得，她遥远的记忆中，似乎听谁提起过这个东西。
——是朵雅。
神殿祭司眸眼恍惚一瞬，她接过了那个还温热着的糖饼，却没有咬下去。
耳畔边忽然响起大将军调笑低沉地嗓音：“怎么了，还要我喂你不成？”
神殿祭司愣愣地抬头。
斯烬似是无奈的注视着她，唇角却是情不自禁地翘起：“好吧，我很乐意效劳。”
“......”
神殿祭司不说话，但却一口咬上了手上的糖饼，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但一口咬下之后，她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很甜。”
酥皮咬破的清脆声，伴随着弥漫在口腔中的沁甜香味，都与神殿祭司此前吃过的食物不同。
神殿祭司不能表现出对某个人或者某个东西的偏爱，因此连她的吃食，都十分寡淡。
这般甜的东西，是她平生第一次品尝。
“这么容易满足啊......”
大将军满足地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咬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看来我下次得多带点了。”
神殿祭司顿了一下，唇边还残留着甜丝丝的味道：“我要清修了。”
她试图用这句话暗示大将军。
可惜大将军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自顾自地回答了起来：“冬日的集市里好像有不少软糯的小吃。”
神殿祭司再次提醒他：“......清修。”
“嗯？”大将军的朝他眨了下眼，“你想吃糯米糕？”
“......”
神殿祭司将最后一口糖饼咬下咽进肚子里，放弃了和大将军讨论这件事。
斯烬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硬是将自己挤进了神殿祭司的视野之中，可怜兮兮地盯着她：“我不会打扰你的，就让我过来吧。”
“......嗯。”
神殿祭司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478章 前世15
这一年的冬日，祭司神殿不再如往年那般冷清。
大将军带来的新鲜热食，驱散了孤高的寂寥。
乌桕神官一开始还想尽办法的阻拦他，甚至为此愁的觉也睡不好，头发都要掉光了，但大将军依旧隔三差五的到访祭司神殿。
直到有一次，神殿祭司在大雪纷飞的深冬接见了他。
不知道神殿祭司告诉了他什么，但从那以后乌桕神官就再也没阻止过大将军。
他只说：“是我修行不够，祭司大人说得对，我仍需潜心修行。”
斯烬：“？”
他挑了下眉，看着乌桕神官和他告别，之后便从容地踏入了祭司神殿的偏殿。
自此，神殿再无人敢拦大将军。
深冬的氛围愈发浓郁，狂风席卷着，裹挟着漫天飞雪，呼啸作响。
斯烬踏入偏殿的院落里时，恰好看到神殿祭司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抬头仰望着这场晨雪。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雪？”
神殿祭司摇头：“这雪下得比去年漫长。”
漫长的大雪，跨越了国都，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失国边疆，这其中预示着什么，神殿祭司没有说出来。
“是啊，边疆也下雪了。”
斯烬懒洋洋地回答她。
即使回了国都，但西北边疆的事物仍掌握在大将军手中，他带回来的军队，只不过是当初从国都带走的那支军队罢了。
“你喜欢下雪吗祭司大人。”
神殿祭司静静地注视着他，并未回答，但大将军却已经从她平静低垂的眉眼中知晓了答案。
慈悲冷漠的神殿祭司，高高在上，却连自己的喜好也无法拥有。
——“我猜你是喜欢的。”
大将军视线紧紧锁着她的脸庞，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便一直观察着神殿祭司脸上的微表情。
她眉目略微松动，但转瞬即逝。
见状，大将军唇角翘起：“国都的雪太小家子气了，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看看边疆的雪，满地苍茫，银装素裹。”
神殿祭司轻声开口：“我听你形容便是了。”
大将军挑了下眉：“雪景你可以通过我的形容想象，那海呢，你见过吗。”
“海？”
神殿祭司轻声呢喃着这个字，眉眼里浮现出一丝清晰的疑惑。
她从未见过海，只见过那些潺潺流淌的小溪流，但比起广袤的大海而言，这太藐小了。
“就算你能想象，但触感无法想象吧。”
大将军一步步引诱着她，试图勾动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祭司大人，你应当去看看外面的锦绣山河，去感受，去触碰。”
神殿祭司缥缈平静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眼睛明明距离他如此近，但大将军却觉得她的眼中并没有自己的身影，如此飘渺虚幻，恍若这一切只是他的虚妄。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眼神。
“你下次想吃什么？”
斯烬岔开了话题。
“大将军。”神殿祭司嗓音淡淡，“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