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觐唇角勾起,“弟弟好帅!”
“……”
他把剩下的半瓶啤酒还给顾夏,她拿衣角擦了擦瓶口,然后一口气喝完。
林子觐见她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江风吹得人松软,两人并排坐着,像是享受这江风,半天都没说话。
岸边的灯光变换着姿态,顾夏想起那天的事,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她不是没跟人道过歉。
因为当过记者,她的口才向来不错。如果真的要道歉,她能一口气说上几百字,甚至还能像论文一样,弄个总分总形式,每一段再找几个例子佐证。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在林子觐面前,“对不起”这仨字就像是刚出炉的生煎包,烫嘴。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顾夏终于鼓起勇气,“那天,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林子觐像是没听见似的,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到她面前,“抽吗?”
顾夏垂眸瞥了一眼,忽然严肃,“你一个学生,好的不学,学什么抽烟?”
她犹如一身正气的班主任,正在教育不听话的学生。
“学生”耷拉着眉眼,“给你买的。”
顾夏僵住。
林子觐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逗你玩儿的。刚在外面吃饭,饭桌上捡的。”
“……”
顾夏烦死这人了,一肚子的坏水。
林子觐这一打岔,把刚才的那段尴尬瞬间掀过去了。
顾夏心里有些释然,又凑过去问:“什么烟啊?饭桌上还能捡到?”
林子觐笑出声来,心想这聪慧的姑娘怎么突然傻乎乎的。
他去哪儿吃饭能捡到烟啊。不过是方才跟着她走进便利店的时候,顺手买的一包女士烟。
“要不要试试?”他问。
顾夏点点头,林子觐立刻拆开包装,取了一支递给她。
她拿到烟,片刻后又迟疑地抬头,看向他,“没打火机。”
林子觐遗憾地把她手里的烟收回来,“我的错,下回再送姐姐一只打火机。”顿了顿又问,“那天我送你的锦旗收到了吗?”
“收到了。”
“喜欢吗?”
神经病,谁会送这样的礼物。
但想到那五面锦旗,想到他说自己是狗,顾夏又藏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林子觐就像只猎豹,不断朝她伸出试探的爪子。
可她也发现,自己对他的排斥越来越淡。就好像是,习惯了他的试探和进攻,就算张扬舞爪,也不会觉得狼狈。
夜晚的城市渐渐静下来,小贩们收了摊,只有霓虹在闪烁。
听说每座城市都有自己专属的霓虹印记,那是一座城市的图腾。
属于临奚的,便是这彻夜不熄的灯光。
光线交错里,林子觐问她:“姐姐,你真的当过记者吗?”
那天刘颖已经当面揭穿了顾夏曾经的身份,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说。
到了这份上,顾夏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
她默了片刻,低低“嗯”了声。
林子觐忽然笑了,像是非常满意这个回答。
是该满意的。
顾夏当过记者,很显然,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她离开记者行业的原因,但每一条线索都是拼图。只要线索足够多,最后总能汇聚成完整的一张图。
林子觐单手撑在石椅靠背上,侧头看她。
“那你当记者的时候,是不是整天都琢磨着找热点?”
顾夏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她过去的事,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应付他的问题。
谁知他竟放下了深究的机会。
她下意识地觉得和林子觐的关系亲近了些。
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她深藏的秘密。更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对她过去充满好奇,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算是吧。”顾夏道,“要不我怎么叫顾夏呢!”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天嘛,太热了,就是因为每天找热点热的。”
她本是随口说了个冷笑话,林子觐却像被她点了笑穴,大笑起来,“姐姐,你以前都这么采访的吗?”
她弯了弯唇角,“差不多吧。”
两人聊着天,林子觐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千里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都是几十秒的语音。
他懒得听,关上手机。谁知几分钟后,电话又直接打过来。
林子觐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千里急迫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哥,你去哪儿了?”
他偏头看顾夏一眼,瞧她正望着江面发呆,于是撇开视线,把手机换到左耳,“什么事儿?”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千里像个小怨妇,絮絮叨叨地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都担心死了。”
“……”
林子觐受不了千里这时不时发作的肉麻劲儿,冷声道,“挂了。”
“别呀,哥,你要没什么事儿,我们聊聊天呗。”
林子觐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调成了勿扰模式。
世界终于清净了。
顾夏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林子觐的脸色有些凝重,甚至直接挂了对方的电话,似乎挺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