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时光,玉晏天对姜栋的性子了如指掌。
他虽然憨厚但也是固执之人,倘若真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栋似乎对玉晏天说的五日有些不满:“五日未免太少。”
玉晏天多少能与姜栋感同身受,那日庄太傅一早派人来禀报姜栋重伤昏迷。
他也曾忧心如焚,这些年的情分与亲兄弟也不差分毫。
魏子良收起吊儿郎当,正正经经又劝道:“给你五日,意味着陛下那边要多等上五日,你有几个脑袋让陛下一直等着你。”
姜栋一语急,磕巴的老毛病便出来。
“我,我也,不是我……”
玉晏天拍了拍姜栋无伤的肩膀,好言好语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一切以大局为重,你放心吧,五日后你回京,我会继续让谭县尉派人四处找寻你大哥的下落。”
姜栋默不出声无奈妥协,魏子良上前揽住姜栋的肩膀推着其回房休息,嘴里神叨叨:“你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自有神明保佑……”
魏子良边走又不忘冲玉晏天挤眉弄眼,使眼色打唇语:“快去见公主。”
玉晏天颔首不语,直至没了两人的身影仍伫立不前。
公主什么性子他哪会不知,可圣命难违终究还是要分离。
他负手而立,虎口不自觉攥紧随即又松开。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去往公主厢房。
南宫盛蓉在厢房廊下伫立,背后梁柱倚靠惆怅望天。
她今日着了件海棠色齐腰襦裙,及腰青丝随意半绾,一支朴素的宝蓝点翠珠银钗装点。
庄太傅的夫人送来不少衣衫以及金饰珠钗,只是公主觉得如今在宫外一切从简ʟᴇxɪ不至于招人耳目。
云涌成团,恍然间,她眼神迷离满眼都是玉晏天清冷的模样。
“玉晏天……”
南宫盛蓉顾盼生辉一笑百媚,语娇声欢抬腿冲向了来人。
玉晏天望着静如处女动如脱兔,闯进他怀里的玉软花柔眼波动容。
南宫盛蓉闷在玉晏天怀里,委屈巴巴质问:“玉晏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本公主之事?”
玉晏天将她抱紧,他心中涟漪不断比之第一次分别更加不舍。
从前总想着有一日会离开皇宫,玉晏天无时无刻不在克制对于公主的动情。
公主是那样纯善烂漫,对他更是极尽宠护。
半晌得不到玉晏天回话,南宫盛蓉仰起俏脸即将发怒。
可玉晏天稳住心神,开口冰冷道:“陛下密令,让公主速速回京。”
南宫盛蓉怔目一时愣在那里,为何不管是她母后还是父皇,总是想尽办法拆散她与玉晏天。
南宫盛蓉回神眼底忧伤,又垂首靠在玉晏天怀里叹口气道:“你来见本公主,莫非就是为劝本公主回京城吗?”
玉晏天轻轻抚着她腰间的青丝,有些不忍却也无可奈轻嗯一声作答。
“你随本公主回京吗?”
南宫盛蓉问出了她最在意之事,可她心中明明很清楚玉晏天不可能也不能违抗圣令。
“不能。”
短短二字,看似冰冷无情。
却也是玉晏天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方才说出违心之言。
南宫盛蓉吸了口气双眸蒙雾,险些要哭出声来。她的身子轻轻颤抖,早已被玉晏天察觉尽收眼底。
“若你不是公主,或许你我之间,不会有诸多阻碍。”
这话玉晏天只敢在心中默语,若他放任自己表露真情。
恐怕公主会闹着违抗圣令,无论如何都不会肯回京城去。
“玉晏天,本公主若回去了,便会与你断情断义,不再念着你,这也不在乎吗?”
南宫盛蓉推开玉晏天,前些日子一路追来的委屈,此刻加倍翻涌出来。
她红着目咬着唇,幽怨地瞪着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
“你,就不能说句软话,哪怕是骗骗本公主呢……”
南宫盛蓉绷不住泪涌而出,双目模糊看不清玉晏天的眼神是悲是愁。
第63章
暮春之风不识趣在二人周围兜兜转转, 掀起公主的裙摆似乎想要拽她离开。
玉晏天叹口气似妥协又似无奈,问道:“公主想听微臣说什么?”
南宫盛蓉愤愤抹去眼角的泪珠,任性吼道:“本公主要你说, 你心悦我, 你舍不得本公主回京……”
吼着吼着, 她言语渐渐没了怒气,只剩委屈忽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微臣若说了,公主可会乖乖回京去?”
玉晏天极力忍耐,她的泪水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大浪。下一刻可能会吞噬掉,他的理智与伪装。
南宫盛蓉噙着泪重重颔首,玉晏天终是忍不住抬腿上前温柔帮她拭干泪。
他伸手握住那一双有些无助的柔夷,放置他的心口, 一字一顿深情道:“微臣玉晏天, 心悦公主,这里,不论从前或者以后,都只会住着一个叫南宫盛蓉的女子。”
他握着公主的手敲了敲心口, 又郑重其事道:“蓉儿,你回京安心等我,待我事成回京向陛下求娶你。”
南宫盛蓉撅起了红唇, 暗骂自己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