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直至日上三竿南宫盛蓉方才睡醒。
周小婉在一旁仔细学着规矩, 如何伺候公主洗漱。
南宫盛蓉打着哈欠懒洋洋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为她梳妆打扮。
“对了,怎未见到小宁子?”
南宫盛蓉随意问着梳头的宫女,那宫女手上停顿恭敬回道:“回殿下, 一个月前, 小宁子被罚去倒夜香了。”
南宫盛蓉顷刻间眼目清醒,微拧峨眉继续问:“你可知为何?”
宫女摇头只说不知, 南宫盛蓉明白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不然小宁子在东宫当差,又是田公公的徒弟怎会被罚去倒夜香。
南宫盛蓉更上一件藕色广袖留仙裙,半披及腰青丝头上梳着流云髻。既回到宫中,自然是珠翠满头雍容华贵。
随意用了口早膳,南宫盛蓉领着周小婉以及几名宫人去见小宁子。
她当然想弄清楚,这其中究竟出了何事。
南宫盛蓉只是在辛者库外等着,宫人进去将小宁子领了出来。
两月未见,小宁子本就清瘦如今做这些脏活累活形如枯柴。
他猫着腰满眼惊恐跟着过来,隔了老远跪拜不敢上前。一脸局促不安,衣衫上一片污渍痕迹生怕熏着公主。
南宫盛蓉取出丝帕捂住口鼻,摆摆手示意小宁子上前回话。
小宁子起身往前挪动了些,竟哭腔喊道:“公主殿下,昨日便听闻您回宫了,小宁子给你磕头了。”
小宁子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南宫盛蓉摆摆手直截了当问道:“小宁子,你犯了何事,被罚到此处。”
原来之前田公公得知小宁子是魏尚书的人,那是何其痛心。
可任凭田公公如何审问,小宁子都不肯承认是魏尚书的人。
田公公虽然痛心,可念在师徒一场免了死罪罚去倒夜香刷恭桶。
“公主,小宁子真不是魏尚书的人,小宁子从头到尾只听玉侯爷一人的话。”
小宁子满腹委屈,一股脑说出又是一阵哭喊。
“小宁子你将话说清楚,若有虚言,本公主也不会心慈手软。”
小宁子连连点头,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说与公主。
早些年魏尚书不止一次收买小宁子,可小宁子是田公公的人也便是惠安帝的人怎会答应。
可一年前,魏尚书的人又送东西与小宁子恰巧被玉晏天撞见。
公主那时已到及笄之年,对玉晏天的态度阖宫上下谁人不知。
小宁子对于玉晏天本就心服口服,却也私心想为日后谋个好前程。
遂之后帮玉晏天与魏尚书鸿雁传书,哪曾想有一日玉晏天会离宫归乡。
当初玉晏天设计裴泫铭无缘春闱,导致裴大国中风这都是得到惠安帝的准许的。
也便是那时,惠安帝方才明白这个玉晏天步步为营竟与魏英南有联系。
春闱前,惠安帝连着几日接见玉晏天。便是密谋商议春闱之事,事成准他离宫归乡。
“奴说的句句属实,请公主明鉴。”
南宫盛蓉有七分信,剩下三分是她琢磨不ʟᴇxɪ透玉晏天究竟在打算什么。
回京途中,她时常愁肠百结。
即便玉晏天口口声声说“我心悦你”,她仍不敢肯定玉晏天的心意。
从前在宫中玉晏天对她若即若离冷冷淡淡,可在东山城却是甜言蜜语满眼温柔。
玉国公故意下药,导致她与玉晏天生米煮成熟饭,桩桩件件不禁让她起疑。
莫非玉晏天其实觊觎驸马之位已久,与她也不过是欲擒故纵。
若非她心中迟疑,以她的性子昨日早便告知惠安帝她与玉晏天之事。
“小宁子,你去洗洗干净,重新回东宫当差去。”
南宫盛蓉吩咐下去,小宁子感激涕零又是一顿跪拜。
南宫盛蓉回到东宫也不闲着,命人取来新科进士的名单。
亲自执笔写了请帖,邀请男子进士赴吟诗宴。五日后,到城东建好的公主府赴宴。
南宫盛蓉去年已及笄,这公主府早些年便备下。公主及笄后,惠安帝命人重新修建装潢。
皇宫毕竟有后宫嫔妃多有不便,故而公主将宴会设在宫外的公主府。
五日后,公主府外。
这十名新科进士里,有六名是男子。
林闻朝是此次的新科状元,云楚乔是榜眼。刑部侍郎女官肖金雁之子,肖柏舟名列第七。其余三人都非京城人士,早被派去地方上任了。
为此,今日拿了请帖登门的只有三人。
云楚清多日未见公主甚是想念,央着他大哥带她一同来公主府。
虽是私宴,这三人不约而同着了官服前来。
林闻朝官拜从五品朱红官袍,在礼部当差。
云楚乔正六品肖柏舟从六品皆是翠绿官袍,云楚乔在吏部,肖柏舟在刑部任职。
云楚清着了件海棠色留仙裙,端庄秀丽跟在云楚乔身后入了公主府。
公主府装潢华丽,就连那假山上也镶嵌着红珊瑚。
花园中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池塘荷叶葱绿水波荡漾。
凤凰浮雕的朱红梁柱,撑起一座飞檐流角的凉亭。
凉亭四周有数名守卫,以及侯着的侍奉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