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什么命令?”
厉傲有些糊涂,他身为正使都不知晓,宇文沐颜又怎知道。
宇文沐颜阴阳怪气,冷笑道:“厉大人的未婚妻,临行前特意来见我,告知我,杀我的密令,是她建议她父皇下达的。”
厉傲不得不信,这门亲事也是那个娇纵跋扈的公主以宇文沐颜的命逼迫他答应。
今日的宇文皇室,怎可能容得下旧日的宇文一族的残血脉。
宇文沐颜见厉傲震惊语塞,硬着心肠将埋在心中多年的话说出。
她先是情真意切,温柔软语感激道:“谢谢你,厉傲,你这么多年的照拂,让我衣食无缺。”
言语一顿,已是怨气横生,咬牙切齿道:“正是因为你的照拂,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多少次背着你羞辱刁难于我。ʟᴇxɪ就连一个秀茹姑姑,对我都是非打即骂。”
厉傲急忙解释道:“这些我知道,所以一到南临国,我就让我的人,除掉了秀茹姑姑……”
厉傲这话越发刺痛宇文沐颜,她红着目恨恨道:“你既知晓,为何还要纠缠于我,你给不了我一世安定,难道你还不明白了,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早在那日大雨滂沱淋身,他便彻底明白他与宇文沐颜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他姐姐嫁过去三年,便因病仙逝了。
先皇后的头衔,是他姐夫谋权篡位登基后追封的。
族人的荣耀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他不可能抛下族人不管。
与宇文沐颜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于山野之间。
他明明给不了宇文沐颜想要的一切,可又放不下对她的爱慕之心。
那日的大雨洗涤,似乎再藏不住他内心的懦弱。无所遁形,让他不得不面对真实的自己。
厉傲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背过身去严色道:“你们都走吧,我会向我朝陛下奏明,吴副使水土不服,暴毙。”
宇文沐颜松了一口气,眼神露出几分心疼。
她隐忍多年自当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宇文沐颜冷漠道:“我要带走,黑炎的尸身。”
厉傲挥挥手,无力道:“悉由尊便。”
宇文沐颜示意姜栋扶她出去,待宇文沐颜出来,南宫盛蓉这才反问道:“厉大人,所言当真,吴副使的事……”
厉傲有些不耐烦打断道:“我厉某人说话算话,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速速回府吧!”
南宫盛蓉看向玉晏天,见其颔首便命人带上黑炎的尸身离开驿站。
驿站门口,宇文沐颜看着黑炎的尸体被禁卫抬了出来。
忍不住又潸然泪下,呜呜咽咽在心中唤了声:“黑炎叔叔……”
南宫盛蓉随后出来,此事虽然厉傲不追究。
可事关两国不容含糊,她打算进宫一趟禀报惠安帝。
她瞧见玉晏天出来,没好气吩咐道:“你随本公主入宫面圣。”
玉晏天眨眨清冷的眼眸,露出几丝为难道:“殿下,明日楚清成婚,微臣还要见一面臣弟,他二人毕竟是表亲,楚清出嫁有个表弟送亲,也不至于太冷清。”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有些话不好言语。
她真想将人拖走问个明白,可玉晏天说的理由又甚有道理。
南宫盛蓉捏紧玉骨折扇,冲着玉晏天指指点点恼火。
她独自去见父皇,这中间的事情怎能说得清楚。
玉晏天看出她的心思,附在耳畔悄声道:“殿下带上宇文沐颜去见陛下,她自会向陛下言明一切。”
南宫盛蓉退了一步,躲闪耳畔温热的气息。
“殿下。”
宇文沐颜喊了一声,南宫盛蓉回身面对其,绷着脸严肃道:“沐颜公主,你随本公主入宫面圣。”
宇文沐颜似乎一直在等着一般,竟不反驳温顺颔首答应。
南宫盛蓉腹诽暗骂,这玉晏天何时与宇文沐颜串通一气了。
她窝着火,白了一眼玉晏天。协同宇文沐颜,傲娇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隐入夜色,金甲禁卫随之遁形于暮色之中。
玉晏天上了马车,有一名身穿金甲红巾蒙面的禁卫替他驾车而行。
玉晏天从轩窗暗自观察着,直至远离驿站后。
他推开半扇门,寒声质问驾车的禁卫道:“为何下了死手?”
那红巾蒙面的禁卫,口吻恭敬回道:“是陛下改了主意,说是不留活口,以免有人生出异想天开的妄想。”
玉晏天收了寒厉,即是惠安帝的意思便无可非议。
“侯爷,是去裴府吗?”
那禁卫语气松快,更像是与好友攀谈一般。
玉晏天嗯了一声,又说道:“陛下,可有再说什么?”
对方脱口而出:“陛下让属下看好,不,保护好侯爷。”
玉晏天冷哼一声:“这前半句,才是真话吧!”
蒙着面看不清模样,可听见那禁卫憨憨笑道:“侯爷放心,属下豁出命,也会保护好您。”
玉晏天冷淡嗯了一声,关上马车门。回忆起,这些日子所发生之事。
对于黑鹰(黑炎)的处决,惠安帝之前明明说要留其活口。
黑鹰潜入东山城,灭了梁县丞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