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盛蓉玉容酡红,夺过护心镜逞强道:“本公主早便猜到了,你近日在做什么吗?不就是怕有今日鱼龙混杂,有人图谋不轨加害本公主。”
南宫盛蓉也不避嫌脱去蟒袍,玉晏天帮她将护心镜穿上绑紧。
“殿下今日,务必寸步不离随在我身边。”
这堂堂的侯爷,今日伺候为她更衣。她有些心猿意马,可闻见声声入耳的担忧又觉得感动。
南宫盛蓉故意轻松,打趣道:“怎么,莫非,你还要替本公主挡箭?”
玉晏天神色严肃,呵斥道: “不准胡说八道。”
“一向自持冷厉的玉侯爷,莫非在害怕?”
玉晏天越是如此正经,她越发想调戏一番。
“这次与上次不同,暗卫来报,姜府周围多了好多商贩,这些商贩都是长居京城的普通百姓,也就是说,多年前这些人便混进京城,等得便是今日。”
玉晏天俯身为公主系好金腰带,字字透着危机四伏。
“那为何,不将那些人通通抓起来?”
南宫盛蓉这才发觉玉晏天唇边有青胡渣子,想必是多日衣不解带的奔波顾不上。
“陛下,想弄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是东昌国君主的人,还是宇文轩宁的人?打草惊蛇不如一网打尽,这些人今日定会倾巢出动。”
玉晏天握住公主的手,郑重其事道:“你信我吗?”
“信。”
虽只有一字,却是斩钉截铁的坚定。
第132章
姜府后院, 古琴幽幽冷清落寞。
隐隐传来的唢呐喜乐,肆意张扬不绝于耳。
宇文轩宁一身玄青道袍,在院中抚琴。那半张毁容的脸, 带了银质面具遮挡。
一曲终落, 他起身弃琴而去出了院子。
一路上仆人家丁不断, 可未有人在意他。
前院人声鼎沸,他到时两对新人正在拜天地。
宇文轩宁瞄了一眼姜栋身旁的新娘,触动伤感。
一瞬眼神由不舍变为决然,扭身穿进人群往府门口挪动。
这十三年来,他从未出过院子半步。
姜府的下人自然不识他,他轻易便出了正门。
正门外,宾客马车络绎不绝。
更有无数沿街叫卖的商贩, 一个粗布衣衫的大叔挑着担卖力叫卖道:“卖糖水咾, 清热解火的绿豆糖水咾……”
宇文轩宁迎面过去,小贩笑口问客道:“客官,要不要来一碗糖水?”
宇文轩宁却说道:“可有赤豆糖水?”
小贩莫名其妙说了句:“赤胆忠心隐异乡。”
宇文轩宁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相思赤豆不同株。”
宇文轩宁挽起手腕, 露出赤豆穿成的手链。赤豆色泽饱满,乍看有几分像红宝石。
小贩也露出手腕上的赤豆手链,语速极快道:“姜府安排进去了人, 救公主出去,城外桃花林汇合。”
宇文轩宁摇摇头道:“放弃公主,直接离开。”
“是。”
小贩竟未有犹豫应声,环顾四周掏出一份文书。
宇文轩宁迅速接过塞入怀中, 小贩若无其事一顿吆喝, 挑着货担转身掉头。
与另一个货郎擦肩而过时,低声道:“放弃公主, 城外汇合。”
二人若无其事,一个向西去了姜府后的小巷。
宇文轩宁对城中路不熟,不远不近随在小贩身后准备出城。
京城城门口,守卫一一盘查过往行人。
那小贩轻易便通过了,想必整日从城门往返早已混了个脸熟。
又过去三四个百姓,宇文轩宁撞着胆子上前让守卫盘查。
“这位道长,在哪修道啊?”
守卫翻看着宇文轩宁递过来的文书,随口盘问。
宇文轩宁沉稳应道:“贫道乃是兴安山上,庆安观的道人。”
“哦,原来是庆安观的,走吧!”
守卫合上文书,还给宇文轩宁。
宇文轩宁淡定通过城门,往前走了半里。
小贩将货担不知丢弃到了何处,牵着两匹马等在路边。
二人也不多话,翻身上马纵马向前。
不到半个时辰,到了桃花林。
这桃花林是桃源坊为酿酒所种,桃花一经开放便被采摘干净。
原本这个时节,本该果实累累。可花被摘光,这桃树便不怎么结果了。
只能看到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桃树枝叶,偶尔有几个零星的小毛桃。
那小贩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哨,桃林一阵骚动涌出四五十好号人牵马而出。
“陛下,我等在南临国十几载,终于可追随陛下回东昌国了。”
小贩翻身下马率先单膝跪地,其余人跟着唰唰单膝跪地。
宇文轩宁望着这几十号人,心中却是一片苍凉。
就这些人想成事难于登天,可他不想至死困在姜府那一方小院里。
宇文轩宁客客气气开口询问:“原将军,回去的路线,可规划好了?”
原来那小贩姓原,他掏出一份地图递给宇文轩宁,解释道:“官道都有官兵盘查,只能走小道,这小道多是山路,路途绕远不说也比较难行,少说也要三四个月,才能离开南临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