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慢慢走到铜盆前,举起蜡烛将那三个锦囊点燃焚烧。
黑烟滚滚冒起,焚烧刺鼻的味道充斥满屋。
火光越来越小,她的心似乎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呆滞望着火光,冷冷问道:“他何时离开皇宫的?”
“春闱科考那日。”
公主听完小宁子之言,算了算苦笑道:“都走了九日了……”
“是,九日了。”
小宁子也有些感触,低低回应。
公主挤出悲笑问:“他,可还有其他话留下?”
小宁子想了想一板一眼吟道:“识卿吾心皆晏日,两两相忘红尘间。”
公主身躯颤栗哭笑道:“既然与我相识每日都是晴天,为何这么狠心要两两相忘,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啊……”
她转过身愤然指着小宁子,道:“你可知道侯爷为何要走?”
小宁子摇摇头,又若有所思道:“侯爷未说,只是我听田公公无意提了一嘴,说祭拜什么人?”
公主自然知晓玉晏天自幼丧母,心中燃起希望急问:“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宁子连连摇头道:“并未说何时回来。”
想起“两两相忘红尘间”,公主明白若他还回来,便不会让她忘了他。
公主眼眸瞬间失色,失魂落魄命令道:“将画轴送去东宫,本公主想在此休息一下。”
小宁子答应一声,善解人意道:“公主是否要用晚膳?”
她摇摇头吩咐道:“出去吧,将门关上。”
小宁子不敢再多言抱着画轴出去,又将房门关好。
南宫盛蓉有气无力来到床前,慢慢躺了上去。
她抱紧锦被缩卷着身子,鼻尖似乎可闻见残留着玉晏天的味道。
许是累了,她瞌上眼沉沉睡去。
第36章
月上枝头夜墨至, 宫灯摇晃脚步急。
小宁子将画轴送到东宫,拎着灯笼赶去祥乐宫报信。
祥乐宫内,惠安帝久久等不到公主, 不免有些忧心也无心用膳。
吴贵妃斟了一杯酒, 想起玉晏天一声不响便离开, 亦是无法释怀,满脸惆怅道:“莫说公主了,臣妾这心里都不是滋味。”
惠安帝接过酒樽又放下,有些不悦道:“贵妃,这是在怪朕?”
吴贵妃慌张起身跪地:“臣妾不敢,只是担忧公主罢了。”
惠安帝嗤鼻一哼道:“贵妃起来吧,若公主来了好生宽解一下。”
吴贵妃缓缓起身微微颔首, 刚想言语听见门外有动静。
“小宁子, 不是让你去迎公主,公主呢?”
惠安帝也闻见了,大声喊道:“让他进来回话。”
小宁子猫着腰随着田公公进来,便要跪拜, 惠安帝迫不及待无耐性再等,直接挥手道:“免礼,快说, 公主呢?”
小宁子恭恭敬敬回道:“回陛下,公主得知侯爷离宫,悲伤过度眼下已在北宫歇着了。”
惠安帝听着悲伤过度有些心疼,追问道:“公主未说要找朕?”
小宁子如实道:“没有。”
惠安帝叹了口气吩咐道:“命人去北宫看着, 莫让公主出了什么事。”
田公公挥动拂尘打了一下小宁子, 训道:“还不快去北宫守着。”
小宁子连连应声,慌张退了下去。
吴贵妃开口询问:“陛下, 为何不去看看公主?”
“公主也该懂事了,朕相信她定能断情舍爱成长起来。”
惠安帝自行回到桌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叹道:“贵妃再陪朕喝上几杯吧。”
吴贵妃识趣也不好再言其他,只是在一旁默默斟酒。
翌日,南宫盛蓉在玉晏天床上悠悠醒来。
双目仍旧红肿,也不知梦中哭过几回。发髻散乱,憔悴狼狈。
那日贡院,裴大国中风倒地。
她以为她与玉晏天之间最大的威胁不在,可未曾想满心欢喜到头来却是空欢喜。
“公主,用早膳了。”
小宁子在房门前轻轻叩门,他身后跟着几个宫人有人端着早膳,有人端着换替的衣物。
公主听见肚子不争气的抗议,也不想再难为自己,音色嘶哑命道:“更衣。”
小宁子听见后推开门,命令宫人进去替公主更衣。
公主无精打采,任由宫人替她更衣。
更上一件,丁香色交领襦裙。宫女轻柔梳着公主如瀑青丝,千丝万缕根根似乎藏着公主的忧伤。宫女小心询问:“公主想梳什么样式的发髻?”
南宫盛蓉哪还有心思打扮,淡淡说道:“寻常的便可。”
宫女应声,心灵手巧很快梳好未出阁女子常见的垂鬟分肖髻。
“上膳吧!”
各式膳食被端了上来,南宫盛蓉味同嚼蜡只喝了碗清粥。
“小宁子,备马,出宫。”
小宁子应了一ʟᴇxɪ嗓子,十分为难道:“公主要出宫,那得经过陛下允许……”
瞧见公主投来冷冽的目光,小宁子咽下了后半句。
南宫盛蓉带上软鞭,不顾小宁子与宫人的阻拦,纵马出宫去了。
很快消息传到惠安帝那边,他忙令暗卫追上去暗中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