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啊,小何。
在我研二那年出现的,清清爽爽的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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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要说再见的,是校内咖啡厅的小哥。
不是心灵上的再见,而是真正的、实体意义上的再见。
据说是因为我们学校换了个领导,而校内咖啡厅的老板、咖啡小哥的小叔,他的关系网在被换掉的领导那里。
这波啊,这波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之所以能知道这事,是因为有天晚上在操场上遛杂总,回宿舍时路过咖啡厅门口。
当时咖啡厅已经打烊了,咖啡小哥应该也已经回家了。我和杂总看到几个醉醺醺的人在店面前互相递烟,其中一个说:“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我的本事是什么呢?是新来的那个领导,我能给叫出来吃饭,你明白吧?就是,我叫他,他就能来,我就这个本事。”
另一个便说:“行,那就仰仗您了。确实这个店面是好,我就看中这个了。”
“嗐,好什么呀。东西摆得乱七八糟的,还占道经营。”那人摆摆手,“小年轻什么都不懂,上头人又调走了,想找他点错处很容易的。”
我忍不住想扭头看,杂总把我脑袋一掰,揽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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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好打抱不平的呢,咖啡小哥他小叔能在这里开店,本来也就是有关系的。
现在关系有了变动,下面的人当然也要跟着变,就这么地吧。
但是过了几天看见几个人去找咖啡小哥的麻烦,凶巴巴地让他把门口的花花草草全扔了。看着他老实巴交、着急道歉的模样,我还是于心不忍。
等那几个人离开后,我进去点了杯咖啡。
他脸色不太好,但看我来,还是扯出一个笑:“是你啊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我说:“那几个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一脸云淡风轻:“没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在门口摆那么多东西的,影响别人。我晚上给搬走就是了。”
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愣了愣:“你是谁?”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顿了顿,然后一口气道:“你小叔在这个学校已经没人了所以你的店一定开不下去了,别费劲巴拉地搬花了直接搬店吧不然还得受欺负。你直接跟你小叔说这个情况你小叔心里肯定有数,别跟他说什么占道经营直接就说你被人找麻烦了。明白了吗?这个店要换人干了。”
他怔了怔,然后眼眶飞快地红起来。显然他大致知道一点情况。
我递上纸巾:“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你是走了,我还得在这个学校待呢。虽然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谢谢你啊,姐姐。”他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好人会有好报的。”
这不是少年维特之烦恼,而是真正被生活的重担压哭的人了。
我看他哭成这样我也想哭,我说:“别难过了,你有手艺在身上,在哪干活不是干啊。我笨手笨脚的,估计这辈子是当不了咖啡师了,你一定要好好干啊。”
走出咖啡厅时,我还是心脏抽痛——太是我喜欢的类型了,可我的手上却只有一枝花。
再见了,咖啡小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答应我好吗,幸福!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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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很快搬空了。
然后外墙重新粉刷,换了招牌,还是卖咖啡。
新的咖啡师是个漂亮小姑娘,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咖啡煮得更加香醇,然后价格还比之前低。
所以校内咖啡厅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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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题答辩的时间大致是十二月中旬,我也进入了最后的忙碌阶段。
不求评优评先,但求别给唐老师丢大人。
初版写好后我给他老人家发了过去,得到的回复是分析不够深入,让我再往深了挖。于是这段时间我就在继续挖掘。
刚好杂总课也多,我们白天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微信聊天,晚上偶尔绕操场走两圈。
我有担心周末他会不会要拉我出去开房。倒不是我不想,是我真没空,我还真思考了怎么拒绝他。
但是结果就是他并没有约我,我就乐得按部就班地去完成自己的事。
等我反应过来时,杂总已经好几天没联系我了。
我觉得有些怪,拿起手机想找他,但是同时却收到了小雨的消息:学姐在吗?
第64章 天衣无缝
在这个学校最让我感到恐惧的人, 其实并不是小雨,而是丁满。
不仅是因为丁满和我正面起过冲突,更重要的是, 我曾用非常狰狞的状态跟丁满发过火。
我对他人的暴怒似乎会叠加回自己身上,变成一种负罪感,让我每次看见丁满都想绕道。而且我会觉得能把我逼成那副样子是他奸猾狡诈, 于是就觉得他是个非常可怕的人。
但实际上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聪明, 甚至还有点孩子气的愚笨。我时常忘记我被逼成那样,并不是因为他手段有多高明, 只是夏夏太能扯我后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