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伤我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就藏在衣服下面。
我爸打电话问我在学校怎么样,钱还够不够。我说挺好的,够。
可能发现打了我一次之后没有任何后果,他和他的狗腿子们开始变本加厉。
他们常用的方式是言语侮辱我,或是走路故意撞我一下,看我着急跳脚。如果我没有反应,他们就更加过分;如果我生气反驳,他们就大笑;如果我想动手,那就会挨打。
因为饥一顿饱一顿,再加上这种精神躯体的双重折磨,我变得更加瘦弱,黑眼圈也很深。
越来越多的同学会躲着我,因为看到我的样子他们就觉得很可怕。也有人认为我之所以会受人欺负,完全是我自己的默许,是我自己没骨气、没出息。
可能说得也不无道理。
就这种情况下,当时居然还有小姑娘喜欢我,向我表白。我真的是,头都没敢抬。
这种事被寝室那伙人知道了,当然又要大做文章。
他们把我按在墙边,轮流轻拍我的脸,说些侮辱性的话。
他们说:“瞧这细皮嫩肉的,怨不得有人喜欢呢。”
“杂种东西想得还挺美,就你这样子还想搞对象啊。”
“这是狗杂种长大了,开始找小母狗了。”
我没忍住,抡起椅子就往他们砸去。
那一天,我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我找辅导员反映过,但因为总是我先动手,所以也只能是从中调解。
但调解归调解,辅导员也不能把我绑裤腰带上,一旦离了导员视线,他们便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其中我最怕的,也是他们最爱玩的游戏,就是不断用手掌轻拍我的脸。然后不知道哪一下,就会突然大力地打过来。
我也想过要换宿舍,但必须要有空床位才能让我换过去,我始终没有等到这样的一个床位。
反正四年时间,我尽量不回宿舍,在外面打工也找的都是有地方睡觉的那种。醒了之后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继续打工。
我爸是个肯拼肯苦的人,靠着做体力活,很快将债务还了个七七八八。
随着大四课业渐轻,我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打苦工,从此饭量大涨,身子骨也渐渐结实起来。
我觉得一切在慢慢变好,如果现在回到宿舍,他们看到我胳膊上的肌肉,应该会感到惊讶。他们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但是当我需要回宿舍拿些东西,在我越来越接近那扇门地时候,我还是,怕得发抖。
我几次想掉头逃跑,我几乎想要哀嚎,我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最后我还是一边发着抖,一边推开了门。
室友在听歌,见我来,抬头一笑:“稀客啊。”
我站在门口,还是说了句:“我拿点东西。”然后才走向自己的位子。
那里早已被别人占用,放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在我翻找的时候,室友又叫道:“狗杂种,你不会还在工地上干活吧?那你家供你读这四年大学有什么用啊?”
我没说话,只是找到了东西,放进书包,准备离开。
忽然一张卡片飞过来,吓得我一抖。
室友哈哈大笑:“瞧你吓得这样。那是我的名片,实在没什么好出路的话,来我爸公司上班吧,我家公司正缺条听话的狗——哎,捡起来带走啊,别扔在地上。”
我蹲下去捡起那张卡片,握在手心里捏烂掉。
我一直相信像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我以此为信念支撑自己度过了这四年。
但我发现不是的,他终将会活得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正文结束得快的问题:
确实不是草草结尾哒(认真地写完了!),但就是可能大纲有点问题(琢磨中)。
文案里写的“已经结束了还有人中刀,还有最后一狼找得到吗”实际就是把最后一场当作了岁月静好后的一个简短收尾,原计划是以抓到小何做结尾的,在最后一章内完成最后一场。
但因为发现会很突兀,所以已经延长成了四章,然后以之前想到的一个小段子做了最终结尾。
认真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还是会有突兀感:
①我应该属于一个完全的剧情流,没有剧情就不会谈恋爱的那种写手(这就是为啥前期男主很少出场)。所以对于我来说,剧情结束了就结束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干啥TAT),只是在走剧情的过程中顺便谈恋爱而已。但是大家的重点可能真的是谈恋爱TAT,所以《今夜不回家》我尽量把重点放在谈恋爱试试(感觉好难哈哈哈)②关于大家提到的没有毕业后的结局。这篇文其实不如之前几个文讲因果报应,整体围绕“遗憾”和“无奈”在进行。洗衣机最终没能降价,发刊的事没有定论,被孤立的人最后还是被孤立,唐老师没等到陈哥,喷泉照片也没拍成。豪猪父亲有背景,丁满虽人缘不好但奖项职务应有尽有,小雨也是一上来就有一篇核心在手。按这个思路下去,让红方都从泥潭中出来,是不太可能的;让黑方毕业后过得不好,也是不太可能的。
这篇文其实是权贵派VS田园派,传达的大概是“任他们勾心斗角富贵滔天吧,我去做种豆南山下的人了”。
也就是归归说的“谁能拒绝做一个穷困潦倒的都市颓人呢”。
③可能是正文线索铺得太开导致大家觉得还有很多信息缺失,这个的话会在番外补齐,就像《剧本杀》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