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按本意来说的话, 我其实也是打算硕士毕业就工作——我过不了太久不拿工资的日子, 甚至……也无法保证我能一直保持心灵澄澈地做学术。
我觉得我还是离这个圈子远一点比较好。
而且我想着真要是进了唐门, 可能和老婆还会有利益冲突, 那就和上班时没区别了。
所以我是重点看了其他老师的资料。
但我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下课时, 老婆来研一教室点人去唐老师办公室谈话。
我也在唐老师列的名单中。
被叫去的一共三人。
豪猪是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是的, 比我还要油。
他穿戴高档，看得出家境不错, 在去唐老师办公室的路上, 他把自己的家底报了个底朝天。但反正他就上下嘴唇子一碰，也不知道有几句真话。
我也很惊讶,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把官腔拿了个十成十, 现在在学校里可能会招人厌烦, 但他如果后台够硬, 毕业后进了官场，他都用不着蜕变的, 一打眼看就是干了十年以上的样子。
一边听着他说话，我一边疯狂回忆——我之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应该没这么夸张吧？看起来不至于这么讨厌吧？
很难受，想吐。
他还在喋喋不休，吹完了家境，开始吹涵养。因为纸质书确实很受读书爱好者们的欢迎，所以很多时候，就成了豪猪这种人装样子的媒介。他声称自己厌恶一切电子产品，是个能沉下心来的人，电脑平板手机都有，但都不爱用，不管看论文还是写文章都乐意用纸笔……
我头有点涨，非常想让他停下来，因为我不知道我之前到底和他有几分像。
就是，有人看笑话，有人照镜子。
好在，老婆比我先忍无可忍了：“你不喜欢电子产品我能理解，那你论文到时候打算怎么写呢？”
我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不愧是我老婆，真是绝杀。
另一个竞争者小芸的野心，在会谈过程中体现了出来。
在唐老师陷入了明显犹豫的时候，小芸提及唐老师歧视女学生的传言。
这个传言确实存在，但如果唐老师心够宽，决定不理睬，那也是没关系的。但唐老师这个人，似乎特别重视名声。
所以就在我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的情况下，唐老师已经做了三个人都要收的决定。
至于读博名额，将在我们三人中最终产生，我心里明白，反正不是我。
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且小芸本身就足够优秀的话，那唐老师其实只选择一个小芸就行了。
他为什么非要把我选进去呢？这导致他不得不顺带照顾豪猪的面子，连这个他显然不太看好的学生也要收下。
直到离开了办公室，我才知道答案——
唐老师很快给我发来消息：好好学习啊，我已经等了你9年！
我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9年前，2013年……所以他是把我当成陈哥了吗？
所以那场讲座后，他真的有在期待陈哥来做他的学生，而本该考试的时候，陈哥却还昏迷着。
我一直愤怒天道不公，竟让陈哥遭遇这样的事，甚至当时室友的一句“老天有眼”，就是我和他们起肢体冲突的源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似乎有了一个机会可以改写这一切，哪怕只是在唐老师的视角里——那个学生真的来了。我一直做梦都想改变的过去，似乎终于有机会改变了。
与这样积极善良的想法相对的，我内心似乎同步开始产生一个邪恶的想法——如果在唐老师眼里，我就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生，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就这样演下去。
我似乎有了一个机会，像我的梦中那样，变成陈哥……
这时候豪猪的声音打断了施法：“哎，唐老师给你发的消息吗？说了什么啊？我能看看吗？”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不太好吧。”
他不依不饶：“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是同门的，以后多照应嘛！”
很烦，距离回到宿舍还有段距离，还要听他说多久。
我说：“你先回去吧，我去吃点东西。”
他说：“走走走，一起，我请你！”
我叹了口气：“还是先回宿舍吧，我还得拿点东西。”
他说：“那行，先回宿舍拿东西，然后我请你吃饭！”
我说：“真的不用，我约了人了。”
他一脸的明白：“哦哦，我听说了，你跟归归师姐关系不错对吧？”
传得可真快啊。
豪猪拍拍我的肩膀：“上头有人就是好办事啊，你来唐门，师姐没少给你出力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和她半年没联系了。”
“哦哦，这样啊。”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他说，“我是听你室友说的，你就喜欢师姐这个类型的对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我喜欢那种看起来更清纯的你懂吧？我现在的情况就是同时有四个女生跟我聊天，其中三个是外校的，还有一个咱们校内的是阿月学姐。”
“哦，是吗。”
他看我没什么概念，进一步解释：“阿月学姐你不知道吗？是上一届公认的系花，盘正条顺的。自打我来学校天天巴着我聊呢，我烦都烦死了。”
“公认的系花？”我冷笑一声，“上一届的审美出现了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