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行。
我终于在混沌中抽出一丝清明，在混乱中找到一丝力气。
我一把把她推开了。
第88章 网课
然后我就, 被骂了。
被骂得很惨。
老婆说她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这样，说我的心思恶心、肮脏、龌龊，说我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我拿脑袋抵着墙壁, 身上一抽一抽地抖。我根本不敢回头，怕看到失望又嫌恶的眼神。
老婆说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说实话我也不明白。她这么好, 为什么会喜欢我这种人。
那晚我反复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但我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应。
老婆就是很生气：“我没兴趣跟你盖着被子聊天，要么睡，要么滚。”
我觉得我要是真就这么滚了，老婆可能更生气。
我顿了顿, 只好回道：“等我5分钟好吗？我很快回来。”
*
我确实只出去了5分钟, 去小卖部, 买了套套。
等我回来时，她已经鸠占鹊巢，在我的床上睡熟了。
终于没有了那种被人追着打的紧迫感,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抽出抽屉, 把套放进去。
直到这时，我才有空细细品味老婆说的话。她说了, 她喜欢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持续多久, 但她此刻, 确实喜欢我。
我在床边跪下, 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我将侧脸贴在床沿看着她的睡颜, 轻声宣告了我的梦想、我人生唯一坚定不变的准则——
“永远爱你。”
*
是的, 哪怕她所谓的“喜欢”只是她内心的一种错觉, 哪怕她是对我有了一些误解和误判，哪怕这份喜欢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哪怕她一觉醒来全盘否认。
这都没有关系，我会永远爱她。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我在网课上回答问题的声音吵醒的。
我本意是怕她醒来找不到我，才在堂屋上课，这老师平时也不提问的，哪知道那天那么巧就叫到了我。
我原本压着声音说话，老师还专程让我大点声。
我也只能把声音放开了：“我觉得这两个文书应该不是同一人写的，虽然内容相似，但是……”
果然卧室里出现了响动，老婆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倒也好，我在回答问题，不至于一大早见面太过尴尬。
我指指厨房，让她去吃早餐，嘴上继续回答着。但就在这时她忽然从背后揽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背上。
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睡衣，毫无防备地落在我的背上。这让我触电般想起电动车带她的那晚，那个轻微的碰撞。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不老实，滑腻腻地从衣服下摆探了进来。
我猛地按住她的手，因为双臂挤进桌边缝隙的动作太大，直接把桌子撞开一截。
那是钻心地疼。
*
我觉得胳膊肯定撞青了，但我没空管。
会议室里老师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断询问我是否有事。
我有事啊老师，但我不能讲。
我只能说：“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而老师说：“好，那你接着说。”
*
我想说什么来着？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去看眼前的文书图片，好不容易才捡回思路：“我觉得如果是同一人写完后，在原稿上进行了修改，那么再次誊抄的时候错字乱字应该会更少一些……”
我说得像做梦一样，但好在，老师很满意。
听着老师的表扬，我想着总算是结束了。
我立刻想抽出手来关麦克风，但我只是稍一卸力，老婆的手便灵活地弹动起来。
原来一点活儿不干的手是这样的——没有老茧、没有倒刺，绸缎一样毫无瑕疵。
而且感觉那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面团捏的，软得根本不像是有骨头。
可能是因为刚从被窝爬起来，老婆的掌心温温热热的，指腹也软软的……
不行。
我赶紧又抓紧了她的手，想瞪她示意她别玩了，但她……
根本就没睁眼看我。
她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把脸凑过来，细密地亲吻我的脸颊和耳垂。
我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但她就这么粘着我，我根本躲不开。
我只能弓起身子抵御这诡异的快乐，恰在此时电脑里传来声音：“杂诗同学，你再看看文书上的这串字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
现在……继续回答问题吗？
我都没来得及看清图片上的符号，老婆已经对着我的耳朵吹气道：“花码。”
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我根本没空多想，复读机一样开口道：“老师，是花码吗？”
后来想想，这个时候我就应该回答“不知道”。
*
有时候我会想，当年面试时第一眼看到老婆，为什么我会感到恐惧。
大概是从那时我就感觉到，这个女生身上有一种很会欺负人的气息在。
就是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癫感，好像“一切后果与我无关”的感觉。从她身上，我甚至能感受到和本科室友类似的顽劣。
我似乎开始能明白本科室友看到我，为什么会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疼、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