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找了个安静地方，把气喘匀了，然后才问她：“你听说什么了？”
她却语气轻松：“就是听说你对人动手动脚了。你在哪呢，我过去杀夫证道。”
杀夫正道？“夫”是我吗？
内心的阴霾霎时一扫而空。我一面劫后余生般庆幸，一面又恼火她拿这种事逗我，反问她道：“你没信是吗？”
她直接笑出来：“那不然呢？你有那个胆子吗？还是说喜欢我这么多年没吃到所以心理变态了？”
我彻底放下心来，因此情绪波动有点大。我有点想哭，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相信我。
我按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抖：“谢谢你。”
她问：“干嘛？”
我说：“没信。”
*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雨已经找过她了，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言。她说我在医院那天，在汽车里对她图谋不轨。
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之前我让她很没面子。而且这段时间小芸肯定也没少刺激她，问她“怎么最近没有继续追杂诗了啊”，说“我觉得我大师兄挺好的你再加把劲啊”之类的。
她既不想让人说她是被我拒绝了，又不希望被人讲她是知道我没钱才远离我的，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损招——让我有除了“穷”以外的污点的话，她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放弃”我了。
这样一来，她就只是个被恶臭男欺骗的受害者，同时还可以惩罚不识好歹、下她面子的我。
实在是好狠的心。
不过她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我老婆真的就那么相信我。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如果唐老师信任我是把我当成了陈哥，那老婆又是为什么呢？她难道就是信任我这个人吗？也就是说，我其实还可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好吗？
当意识到自己胆大包天地产生了这种想法的时候，我感到惶恐，似乎我就要从层层蚕丝间破茧而出，而其间支点是我老婆。
真的可以这样吗？
我怕是我会错了意，我怕这个支点如果再次坍塌，我会永远地被困在那片黑暗里。
所以那天我彻底放弃了遮掩，除了挨打受欺负那段，我什么都说了。
我不想让老婆因错觉而给我希望，我告诉她我冒名顶替陈哥、欺骗唐老师，我说我其实就是个阴暗自私、懦弱无能的家伙。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当时的状态像个神经病，老婆就这么掉头走掉也不奇怪，我甚至希望她果断些放弃我，不要因可怜我而给我什么错误的暗示。
但她却踮起脚尖吻住了我，用最亲昵的动作，封住我的所有自我贬低。
*
我险些当着她的面哭出来，为了忍住，我只能弯腰佯装找口罩。
她一定是发现了，因为没人会这样找口罩的，她用力推着我想让我直起身来。
她真的好敏锐，她问我“为什么非要说得好像自己是陈哥的反面一样”——因为我就是啊，这些年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啊。
难道我不是吗？
当我终于控制住情绪，重新站直的时候，迎接我的就是手机相机的“咔嚓”声。
*
这就是老婆想的办法，跟我官宣恋人关系，把所谓的“咸猪手”转化为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我也没想到，我竟因祸得福，有了，额，名分。
老婆甚至没有屏蔽以前的同事，好多人来问她怎么和我在一起了。
与之相对的，我发了朋友圈之后，只有零星几个现在的同学评论了祝福的话，以前认识的人根本没有搭理我。
那一晚，我们是一起度过的。
我也终于从老婆那里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柔，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确实爱着我，她头一次透支着自己的体力，放任我做一切我想做的。
她甚至说出口了：“因为爱你啊，因为心疼你啊。所以随你怎么做好了，狗杂种。”
我忍不住低下头，再次深深吻去。
*
那些年里，我似乎一直都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看着外面透进来的丝丝光亮。
那看上去美丽而又危险，令我憧憬又恐惧。
我渴望离开这令人苦闷的黑暗，却又常顾忌自己羽翅未丰，生怕一旦越界就是粉身碎骨。
直到一只美丽的蝴蝶向我伸出手，确切地告诉我，是时候了，出来吧，你已经足够的漂亮了。
我从未如此确信，我已经可以离开这里。
是的，哪怕只是只扑棱蛾子，也已经可以来到光明里。
第90章 大结局
到此为止, 我和老婆的故事其实就结束了。
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卡在男寝厕所出现HIV测试纸的节骨眼上，爱戴胡萝卜发夹的张励志是gay的消息，被人传了出来。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小何出了问题, 因为那时候小何已经明里暗里地有些受欺负。
虽然挨打应该是不至于，但语言暴力和冷暴力的威力其实也很大。
一次在图书馆凑巧遇到小何的时候，我和他聊了聊, 问他最近在宿舍怎么样。
他似乎很诧异我会这么问, 回答我的还是“挺好的”“小摩擦肯定有”“没什么大事”。但根据他的状态，我知道应该只是他潜意识里这么认为，实际上宿舍氛围已经很让他不舒服。
我本科的时候，在事情完全升级为暴力之前, 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