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当时老板的原话是‘我就不信这还逼不走他’。”
我眉头紧皱:“再然后呢?”
他更疑惑:“再然后你就都知道了啊。陈哥他真就非得要那份赔偿,硬是和公司耗着……”
“不是。”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我是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选我做这个部长?”
他说:“因为就是想给你做啊,就是想把这份工资给你啊。反正横竖都是要找个新人,这样的肥差为什么不给你?”
我惊了:“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对我……?”
他怔了怔,抿了下嘴,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然后他又开始吃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一个没忍住,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要不要脸,我当时有男朋友。”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那我怎么办?我喜欢你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有男朋友……而且你眼光真差,你前男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可少说两句吧,茶味都扑我脸上了。”我开始头疼,“我说他怎么老觉得你瞪他呢,你知道因为你我们吵了多少架吗?”
他冷笑一声:“哦,难不成他后面出轨也是因为我?”
我内心深处一直的用词都是“劈腿”,他“出轨”这个词儿一出,我就觉得我头上更绿了。
我说:“所以你拍他和他同事的照片,还真不是为了嘲讽我?”
他眉心拧成了疙瘩:“我为什么要嘲讽你?我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你当时的反应好像你早就知道,而且不打算和他分开的样子。”
我这才知道狼人杀那天他为什么还会问我“结婚没”,合着他以为我和那渣渣一直在一块儿呢?
我说:“我不是不打算分开,我只是觉得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外人插手就是很怪……行吧。好吧,你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了。”
他说:“什么意思?”
我真觉得我和他在沟通上有些问题:“就字面意思啊。我之前没拿你说的话当真,但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所以我就想找你问个清楚。如果你是来真的,那我心里得好歹得有个数,不然老那么稀里糊涂的感觉有点欺负你。”
他闻言似乎有些泄气:“那你活得还真是一板一眼呢。”
到这儿我差不多饱了,剩的饭我也吃不下了,就端着餐盘起身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吧,雨天洗澡晚了水就不热了。”
可能是为了应和我这句关心,他老实应道:“知道了师姐。”
我也没多话,转身就往剩饭处理区走。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又补了一句:“……能问一下你和小何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
什么关系?就朋友关系。
可能小何是觉得我是一个不错的人,觉得我好看也好,或者有气质也好,我都很难判断那到底是不是喜欢。
他说话总是幽默风趣,让人觉得游刃有余,有时有点贵公子气质,有时又有点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其实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但就像我觉得他可爱的这种情绪,也并不是喜欢,只是对他这个人的赞美而已。
自白柴咖啡屋以后,我们其实也一起出去玩过,但那都是夏夏和荔枝也在的情况下。所以说,我们其实是形成了一个四人小组,四个好朋友。
夏夏和荔枝有时会起哄我和小何,小何偶尔也会说点暧昧的话,但那更像这个四人小组中的一点调味品,一个小玩笑。如果我和小何真的在一起了,反而会打破这种微妙又舒适的平衡。
我个人是不太适应这种不清不楚的感情,但主要是人家小何压根没告白过,也从未在网上找我聊天,那我自然也就不便去追究什么答案。似乎每次四人聚会结束之后,我和小何之间的那种亲密就很默契地结束掉了。甚至可以说,只有在夏夏和荔枝在的情况下,我和小何才像是朋友。
否则就更像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就像小何来录账本的时候,我俩之间说的其实还是客套话。但我对夏夏和荔枝就不会这样,跟他俩我都是想说啥说啥。
也就是说,如果我接触小何的起源,不是夏夏和荔枝的那番起哄的话,那实际上我和小何就只是一个小团体中的两名普通成员罢了。
有时我也会对小何感到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些不明不白的话,但反正他那点不痛不痒的撩拨,完全就没到可以让我害羞的程度。
那我也就笑笑随他去了。
当然我也有试图去分析小何的行为逻辑。
就是,我再怎么不显大,也毕竟是比他大了四岁。而且我俩的家境也显然不是很匹配,从现实的角度来说他有所顾虑是理所当然的。
那要是从四人小组的角度来说呢?我们可以发现,小何是我们当中最边缘的一个。
夏夏和荔枝无疑是这个小组的最核心,而他们俩不知为何天然就喜欢带我一起玩,所以我是一个不用做任何事就能在这个团体里待得很舒适的人。但小何不一样,他能进入我们这个团体的原因就是,夏夏和荔枝动了撮合我们俩的心思,那么如果他不和我产生联系,就会立刻变成一个无话可说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