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嫌恶,微微蹙了蹙眉,然后又露出些微的得意, 她将筷子伸到那碗肉汤中去, 语调轻松地说:“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
哪知上一秒还对她很是殷勤的丁霄在看到她的动作后立马打掉了那双筷子。
竹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丁霄一愣,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牧悦可皱着小脸, 委屈巴巴地撅着嘴。
“对、对不起啊……”丁霄连忙哄她,然后弯腰捡起那双筷子:“我给你换一双。”
他走去厨房,走到一半的时候, 猛地回头,突然来了句:“那道汤,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只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散发着幽光, 像是饿极了的野兽。
他的样子实在是异常,巫悦不由停下了筷子, 盯着那碗汤皱眉。
汪远航注意到她的动作,“怎么了?巫医生。”
巫悦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汪远航又说:“别想那么多了,别担心。”
他其实很少说话,但是今天说的所有话,巫悦都觉得异常合理。
她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为什么要这么谨慎呢?身边明明有这么多同伴,她还在担心什么?
“嗯。”巫悦回答。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巫悦回到自己的屋里,她给手机充上电,摸到枕头底下有一个什么硬鼓鼓的东西。
是一盒牛奶。
她平常喝的那个牌子。
巫悦打开包装,张口就喝了下去。
喝到一半,她突然蹙眉,自己以前也会这样对来历不明的东西没有任何提防吗?
算了,汪医生说得对,还是不要多想了。
反正工作结束就能回去,她点上蜡烛,很安稳地睡了下去。
-
只可惜刚睡下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外有人在敲窗。
那显然是个女人的身影,头发很长,凌乱地垂在肩上。
巫悦坐起身子,“谁啊?”
真是奇怪,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汪医生说得对,自从不多想了之后,她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又问了一声,“谁啊。”
可惜总是没有得到答复。
牧悦可被她的声音吵醒,嘟囔了一句之后,又侧身睡了过去。
巫悦站起来,拉开窗帘,却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
真是奇怪。
在她要躺下去的时候,敲窗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巫悦被闹得睡不着,什么也没想,直接披了件外套打开门走到院中去。
这次倒是真看见了一个人影。
确实是个女人,是今早巫悦没见过的女人。
她正背对着李小小和高姐她们的屋子,像是刚从那边出来一样。
这个女人穿着跟巫悦来时一样的衣服,同样是牛仔裤加短T。
但不一样的是,巫悦好像看不清她的脸。
她是人吗?
巫悦本能地升起疑问,却又诡异地被她压了下去。
【别想那么多了,别担心。】
这个声音一直回荡在巫悦的耳边。
她朝巫悦招招手,巫悦有些茫然地走了过去。
然后那个女人又走到了大门口,往巫悦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催促巫悦赶紧跟上。
巫悦跟过去,两人一起走在土路上。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路上安静得出奇。
巫悦的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前面的女人很沉默,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巫悦觉得她是怕自己跟丢了。
路越来越难走,周围的田舍也越来越少,巫悦就这么跟着这个女人到了山脚。
巫悦之前来过这个地方,这里是他跟纪寒下山后看到的那个茅草屋。
这里真的很偏僻,连村子的边缘都称不上。
像是被硬生生割出来的一块地方,它的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住户。
只有这间孤零零的茅草屋。
像是被人遗忘了许久的地方,也像是故意远离村子的地方。
那间小茅草屋的门开着,巫悦见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她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只飞禽。
像是一只鸡。
到达小茅草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巫悦了。
她拎着手里的鸡走到门口。
等了一会儿之后,从屋里突然窜出了一个男人,是巫悦刚进村时见到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傻子。
他嘴里阿巴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鸡鸡鸡,飘飘飘……”他指着女人在的地方。
这时,一个小女孩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阿爸。”
她对那个男人说,畸形没有嘴唇和下巴的脸上满是喜悦,“阿爸,鸡飘起来了。”
巫悦这才意识到,他们没看到那个女人。
“阿爸,我好饿。可以吃吗?”小女孩又说。
他们完全没有往巫悦这边看,所有的目光都在那只鸡上。
仿佛饿了好久似的。
“吃吃吃。”那傻子乐呵呵地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