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悦沉默,那婴儿的哭声明显有问题。
猫叫综合征,是一种基因缺陷病,这样的孩子注定无法正常长大。
而他的家人,明显是把他遗弃了。
李晓晓的肩慢慢落下去,“怎么能这样……”
她无力道:“前天晚上我们还来过这一家,那个女人还挺着肚子,满脸幸福。”
她有点说不下去,只狠狠地擦了擦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家门口,手按在门上。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站在路人的角度去批评他们?她不是当事人,又有什么资格?
巫悦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在转身的时候,却注意到了地上的斑痕,那不是水渍……
是血迹!
原来,那个黑色塑料袋里露出的是血珠!
“紫河车。”纪寒垂眸,淡淡地说了一句。
紫河车……
李晓晓突然抓住巫悦的手:“小悦,你有没有闻到那股香味。就是丁霄……”
她说不下去了,扶着墙干呕起来。
巫悦闻到了,早在那个老妇将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这个村子,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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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德全拎着袋子回到家后,却发现儿子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把布袋扔在地上,里面早已没了声音。
“咋了?”他问。
“远明还没回来。”汪永元说。
汪德全走进室内洗了洗手上的血迹,“这你还猜不到吗?那个女的回来了,他没回来,肯定是死了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半分难过没有,早在昨天,他那股操心劲儿就过去了。
反正他还有两个孙子,再死一个都没什么。
汪德全倒是更纳闷儿这个儿子怎么突然在乎起来了。
汪永元解释:“爹,你不知道,其实远明藏了一个很厉害的葫芦仙。而那个女的只是普通人,远明不应该失手的。”
“我是怕有什么东西在帮她,如果那个东西是为了寻仇找上我们的话……”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汪德全这才觉得对,州安村都是怪胎,没几个重情的人,孩子这种东西,留一个延续香火就够了……
他点上烟斗,慢悠悠坐在椅子上,“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东西在帮他。”
汪永元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才在自己这张光滑平整的脸上挤出一条皱纹,“是不是逃出去的那个芳芳回来了?我听人说村东头汪和伟昨晚死了,当初是他负责去追杀芳芳的。”
“逃出去的又不止那一个。”汪德全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儿子,“除了她,五十多年前不还有一个吗?”
“可是五十年前那个……”汪永元想说那个蠢女人又不是他们杀死的,也不会寻仇寻到这里啊,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她的孩子。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青年。
他闭嘴了,他要赶紧去山神庙的地下看看去。
汪德全吸了一口烟杆,抬眼看了看他,“我早去看过了,空了。”
见汪永元脸色大变,吓得不成样子,他又啧啧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后又道:“已经派人去请老爷子了。”
在汪永元稍稍定下心来时,汪德全又说:“今晚,把那群外来的人都杀了吧。”他语气轻描淡写,“女的留着,做皿做药。”
汪永元点头。
-
与此同时,巫悦几人已经来到山脚下。
白天看这里依旧很荒凉,不知屋子里有没有人,巫悦抬脚走过去,又怕贸然过去会吓到那对父女。
“啊!是晚上的姐姐。”一道童音从屋子里传来,巫悦定睛看去,只见那个小女孩正趴在没有玻璃的窗户上,探出头来跟她打招呼。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上方的屋檐撒下一大片阴影,正好遮住了那个小女孩的张脸,能看清的,只有她那张没有被嘴唇包裹起来的森森牙齿。
而小女孩的身边,则站着那个跟女鬼一样的傻子爹。
李晓晓吓得一下子叫出来。
“巫、巫、巫……”她死死抓住巫悦的手腕。
巫悦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就是这对父女。”
说完,她走过去,笑道:“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了,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昨晚就想跟你打招呼了,但是又担心你讨厌我。”
小女孩垂下头,声音无助,“村里的人都讨厌我们,所以没人过来。”
“没关系,我不讨厌你。”巫悦笑着举起手里的饭菜,“饿了吗?我带了点儿吃的过来。”
小女孩一听到“吃的”这两个字立刻咧开嘴,应该是咧嘴笑的动作,因为她露出来的牙齿更多了。
她想马上撑着窗户跳出来,奈何肚子实在不太方便,只得绕到门口走出。
巫悦将餐盒打开,递了过去。
女孩应该不会用筷子,所以她带了两把勺子。
那个男人也走出来,看着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孩子笑了起来,然后他又看着巫悦,“好人。嘿嘿,好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换了一身衣服,他没有再喊巫悦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