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又道,“她都不吃冰沙了,去搬些冰块来,去去暑气。”
兰嬷嬷迟疑了下,这只是搬些冰块去去暑气,应是无事的,就让莲草去取了冰来。
……
殿内渐渐有了些凉气,她与永宁在那斗牌,两个人乐得不行,过了有一个时辰,她一手拿着牌,一手放在嘴上打着哈欠,“永宁,我困了……”
“不行,你得让我赢一把。”
她突然眉头紧锁,“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永宁放下手中的牌,瞧着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哪里不舒服?”
永宁刚问出口,感觉到自己放在床榻上的手有些湿湿的,她急忙看去,啊的一声喊了出来,惊得兰嬷嬷急忙从外殿跑进来,这……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
兰嬷嬷跑进来,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在地上,还是跟在她身后的如蝶先缓过了神,“血……血……太医,我去喊太医。”
兰嬷嬷这时也反应过来,极力让自己缓了缓心神,“稳婆……稳婆,莲草,快去喊稳婆。”
莲草也慌乱的跑了出去。
阿露也跟着跑了出去。
永宁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像是没了魂一样……
许久,她问兰嬷嬷,“璟云哥哥呢?”
“如蝶适才去朝政殿请了,太子殿下不在殿中。”
永宁又怔了片刻,“你在这看好她,我去找璟云哥哥。”
……
她倚在床榻上不敢动弹,看着床榻上、衣裙上都是血迹,脸色惨白,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软软的声音说着,“兰嬷嬷,我……我这是要……要死了吗……”
兰嬷嬷急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小姐,别说这些丧气话,太医马上就来了,太子殿下也马上就来了……”
兰嬷嬷提到太子殿下时,她瞬时哭了出来,轻声啜泣着,“谢璟云去哪了……我就要死了……”
兰嬷嬷急得直跺脚,“小姐,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快别说了……”
这时,太医与稳婆同时赶过来,李太医是被阿露一路上半托半跑过来的,衣服都扯的没了型,急忙上前给她搭了脉,要扎针给她止血,听到要扎针,她哭的更是厉害,却是没有说任何不要扎针的话,只是哭着。
一旁的稳婆急的不行,“李太医,你快些扎针,太子妃这是早产了,得赶紧接生了……”
兰嬷嬷急忙去准备了热水,将提前准备好的接生物品都给拿了来,还好早些日子太子殿下就让人准备着了,这要是没准备,突然早产可如何是好?
李太医扎针止了血,就急忙退了出去。
四个稳婆围在床榻前,给她接生,有给她放松心态打气的,有给她按捏穴位的,还有在下面接生的……
永宁寻了顾秉,顾秉急忙跑进殿内,话还未说完,谢璟云就从文帝那里匆忙赶过来,刚走至外殿处,兰嬷嬷看到急忙上前去拦着,“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谢璟云急促的问着,“她怎么样了?”
兰嬷嬷神色慌乱,虽是李太医扎针给止住了血,可小姐那衣服上,还有床榻上都是血……她也不敢说到底怎么样。
这时,听到内殿里她的喊声,痛苦而绝望,撕扯在谢璟云心上,他的脚步向前挪动,又被兰嬷嬷给拦了起来,“太子殿下,老奴知道您担心太子妃,可您不能进去,女子生产是污秽之事,您是储……”
没等兰嬷嬷说完,谢璟云直接走了进去,来到床榻前,握住她的手,一旁的稳婆虽是惊慌,却也不敢去赶太子,只好继续接生。
她满眼含泪,脸色煞白,看到谢璟云走来,挂在眼睑上的泪珠滚落,啜泣着喊他,“谢璟云……”
“我在……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谢璟云握着她的手有些颤抖,床榻上的血迹他自是都看在眼里,他宽慰着她,“不会有事的……”
随后他看向稳婆,一字一句厉声道,“太子妃不能有事,听到了吗?”
“是。”
“谢璟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知道,我要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痛苦的厮喊着,腹部一阵一阵的抽痛,让她额头满是汗珠,谢璟云取过兰嬷嬷递来的毛巾给她擦着汗,“我不让你有事,不会有事的……”
她啜泣着,“夫君……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一旁的稳婆焦急的说着,“太子妃,您先别说话了,您用力……”
她眼角的泪一直流着,“夫君……我要说,我……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想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
“你知道……我也要说……等我死后……你……你可以有妾,但不能续妻……只能我是你的妻子……我以后也要与……你葬在一起……”
“闭嘴,不许再说。”谢璟云握紧她的手,心中一阵恐慌,厉声说着。
“听稳婆的,不要说话,用力。”
她疼的呼吸抽搐,“你……你答应我……”
“我不答应你,你若是敢死,我就陪你一起……你不是许愿说要我比你多活一天吗?”
她急忙摇头,稳婆看她突然身上有了力气,倒也不再劝她不要说话了,“不行,许的愿作废……你不能死……”
“太阴娘娘已经听到了,没法作废……你不是一直问我许的是什么愿吗?我许的愿就是你的所有愿望都实现……所以,你得好好活着。”